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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铜钱解危(第1/2页)
两个人僵立在那里,谁也不说话,仿佛在斗气。气氛愈发凝重,一股肃杀之气将二人紧紧包围。
荣氏夫人花容失色,额头上沁出汗珠,渐渐滴落。
弥勒吴稍好一些,脸上的汗珠也不过沁在可爱的鼻翼两侧。
显然,两人正在比拼内力。谁也不敢先动,更不敢乱动。不敢先动,是因为两人都觉察到,先动手未必能制住对方——若一击不中,必将遭到对方蓄势已久的反击,那反击才可能是真正致命的一击。不敢乱动,是怕自己一个微小的动作,会给对方造成可乘之机。高手对决,胜负往往取决于一个极微小的失误,甚至是一次呼吸的不协调,或身上某根神经末梢的抽搐,都可能酿成不可挽回的败局。
高手对决,未必需要兵器才能致人死命。举手、抬腿,甚至一缕指风、一口内家真气,都能杀人于无形。莫说是人,便是十头牛,也可在须臾之间叫它们挺尸。
看不到荣氏夫人带有兵器。弥勒吴也是衣袂飘飘,两手空空。这正是高手对决的可怕之处——高手全身无一处不是武器,无一处不可致人死地。
——
王憨听到弥勒吴传递的信号,朝那边望去,不由得大吃一惊。他发现荣氏夫人和弥勒吴已干上了,若这样下去,时间长了会出人命的!他暗自思忖:这……这可如何是好?
王憨如狸猫般轻捷地蹿了出去,几个躬身已隐在一处墙角。他看到那女人正与弥勒吴比拼内力。两人看似闲话家常,实则在进行生死较量。这便是高手之间的较量——有人笑眯眯地握手,实则已在搏技决胜负。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王憨身为武林中人,自然看得出来。
他紧紧盯着那女人,这回再不敢大意。昨日没能跟上那戴帽子的神秘人,不仅自己懊悔不已,回去还挨了弥勒吴和郑飞一顿责怪,说他喝酒误事。他也不好辩解——当时为了消磨时间,确实喝了不少酒,晕乎乎的。可他俩哪里知道,他追那神秘人时脑子愈发清醒,只是那人行动实在太快,武功不在他之下,甚至胜他一筹。为此,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今天,他可不能再把眼前的目标追丢了。若是再像昨日那般失手,非被弥勒吴和郑飞两人糗得无地自容不可。因此他滴酒未沾,时时保持警惕,专心聆听弥勒吴传递消息。既然捕捉到了目标,决不能再让它从眼前消失。
就在这时,弥勒吴周围的人突然一阵骚动。王憨本来的位置正好能看清弥勒吴和他的豆腐脑摊子,可那些骚动的人群已围成一道人墙,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使他再也看不到那女人和弥勒吴的情景。
——
万事皆有极限——最大的承受量。
一张紧绷的弓,时间久了终会断弦。弥勒吴与那女人之间的无形较量,正像一张越拉越满的弓,眼看就要断弦。
此刻,荣氏夫人花容失色,香汗淋漓;弥勒吴收敛笑容,身躯微动。两人如同金童玉女伫立在那里,谁也不说话,也不敢说话;谁也不示弱,也不敢示弱。两力相抗,若一方收力,便会遭对方借力打力,非死即残。故此,两人如同趴在热鏊上的蛤蟆——鼓着肚子硬撑。
围观的人们已感受到那令人战栗的肃杀之气,被逼退了一丈多远。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惊异之色。看来两人动了真格,结果必有一伤。在此胶着状态下,除非有人能解围——就像两头牛用角惨烈搏杀,要想拉开它们,非得有非凡之人力挽狂澜。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不知从何处倏然飞来一枚铜钱——
“叮——”
一声脆响,铜钱落地。
这声音虽不大,却如同一声炸雷,炸开了两人胶着的纠缠。荣氏夫人和弥勒吴不由自主地各退一步,收功喘息。
正是那神奇的铜钱救了他和她,化解了这场纠缠不休的厮杀。杀气一散,再要聚集,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荣氏夫人长叹一声,缓缓道:“弥勒吴,我承认杀不了你,可你也奈何我不得。或许你的状况稍好,但也绝非能胜我。我有言在先——错过今日,我们还会再碰面。那时你必将落败,而且会狼狈不堪,像狗一样逃之夭夭。我要走了,你是否要阻拦?”
弥勒吴尴尬地看着她,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抛开眼前的烦恼。他没有答话,只摇了摇头,表示听便。
荣氏夫人转身离去。临走前,她茫然地朝那铜钱瞄了一眼,似乎发觉有个幽灵般的身影一晃而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章铜钱解危(第2/2页)
弥勒吴也发现了那个幽灵似的神秘人。就在他与她相持不下、性命攸关的危急时刻,一枚金黄铜钱从空中飞来,解了二人之围。当围观人群发出惊恐的喊叫时,一条白带似的身影飘然而下,眨眼间隐入人群,速度之快,竟无人察觉。
大概当时那惊悚的场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后来有人专注于他与她的变化,有人专注于那枚不知从何而来的铜钱,议论纷纷。
有人说:“那铜钱乃是八仙中纯阳祖师吕洞宾的宝剑所变!吕仙师爱解民于倒悬,今驾祥云经过此地,见二人以命相搏,若不出手相救,恐有性命之忧。他不忍见这一幕,便口念‘无量天尊’,将手一指,身上宝剑化作一枚铜钱飘然落下,‘锵’的一声,解除了两人纠缠的杀气,保全了他们的性命!”
说者言辞凿凿,摇头晃脑,吸引着周围听众,借以标榜自己。
另一个爱出风头者却反驳道:“全是信口雌黄!那明明是一枚金黄铜钱,乃是刘海蟾之物!此铜钱大有来头——是刘海先师用来降服金蟾的宝物。刘先师走到哪里,便将此神钱随身携带,为民造福,带来和善吉祥。我虽是凡胎,但神仙看我有些仙体,便赐我一双神眼,什么都看得清。我亲眼看见刘仙师脚踏祥云路过此地,俯视二人生死相搏,不忍他们有性命之忧,才出手相救,抛出铜钱解了二人之围!”
他这一番演说,也赢得一部分人认同,俘获了些许爱戴。当然也惹恼了第一个出风头的人。两人由打口水仗,演变成肢体冲突,引来一片混乱。有劝架的,有推波助澜的,有看笑话的,有避之不及的,有指手画脚的,有煽风点火的……应有尽有。这混乱场面,折射出众生百态,绘出一幅生动的众生图。
就在混乱之际,弥勒吴突然发现人群中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趁着没人注意,弯腰拾起那枚铜钱。那人起身时,正好与弥勒吴四目相对。
弥勒吴愣住了,满脸笑容瞬间僵住。
那人嘴角竟露出一丝笑意,随即隐入人群,再也看不见了。
——
人群渐渐散去。那挑衅的女人已走,两个好事者被人拉开各自离去,再没什么新闻可看。众人纷纷散去,各自忙各自的事,街道恢复了往日的景象。
唯有弥勒吴伫立在那里,苦苦思索。
他看到拾起铜钱的那个人,想必就是抛出铜钱、解围的神秘人。由此可知,此人的功力和技艺何等惊人——竟能打出一枚铜钱,产生破空之声,“锵”然作响,化解两人纠缠的杀气,使他们平安分开。世上能有这般功力的人,恐怕不多。除非是李二少李侠死而复生来到这里,因为只有他才有这等过人的神力。
可是,李二少已经死了。死人,岂能来到这里?
他虽然只看到那神秘人像幽灵般一闪而过,并向自己示以善意的一笑,却留下了深刻印象。他觉得那人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如同雾里看松,看不清,摸不着,只余朦胧之感,心生敬畏。
他喃喃自语:“好快的身手!他……是谁呢?”
“虽然不知道是谁,可化解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斗。”郑飞不知何时走到弥勒吴身边,开口说道。
弥勒吴见是郑飞,问:“你看到了?”
“当然。从你们俩一开始,我就看到了。”
弥勒吴见郑飞理会错了意思,纠正道:“我是说刚才抛落铜钱的那个幽灵似的神秘人。”
“看到了。像个穿着白衣的读书人,是不?”
“我怀疑那人藏头露尾,是故意的……”
“何以见得?”
“当时的情景你已看到,就该明白我和那女人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虽然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胜她,也可能两败俱伤,但别无解救之法,只得硬着头皮坚持下去。你试想——连你都被那气氛震住了,无能为力,又有谁能化解我和她的生死博弈?那神秘人不愿见我们任何一方受伤,才出手不着痕迹地解除这千钧一发的危局。可见他的功力、机智何等惊人,可与死去的李二少媲美——二者功力不分伯仲。他是谁?为何我总觉得与他好生面熟,尤其是那笑容,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鬼见愁郑飞默不作声,也陷入了沉思。
那神秘的白衣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