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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野店诡异(第1/2页)
马车一路颠簸，王憨只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疼痛难忍。自船一靠岸，他便机警地甩开郝峰山那帮人，雇了这辆马车一路疾驰。他心急火燎，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梅花山庄，找到皇甫玉凤。只有她，才能治好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新旧创伤。梅花山庄他曾去过，轻车熟路，不必沿途打听。
“客官。”赶车的汉子朝密不透风的车厢里喊了一声。
“何事？”王憨懒散地靠在软垫上应道。
“客官，是这样，人不吃不喝能赶路，可这畜生总得歇歇脚，喝喝水，加加料。要不然还没到地方，它就累垮了，四条腿一蹬……往后我一大家子可怎么活？”赶车的吞吞吐吐，说的倒也是实情。
王憨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
“我走过这条路，前面十里外有家野店。我的意思是，到那儿歇歇脚。您下车活动活动筋骨，喝口水，撒泡尿什么的，我也趁机给马喂喂草料。耽误不了多少工夫，您看成不？”
王憨“嗯”了一声，算是应允。他虽没有尿意，却也怕真把马累垮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上哪儿再雇车去？再说这一路客店稀少，过了这村，还真没那店了。他只好答应。
所谓野店，不过是三间茅草屋，建在路边显眼处。对赶路人来说，能在此歇脚，喝碗茶，或来壶酒，切些肉，要碟茴香豆小酌一番，怕是比城里的大酒楼还舒适安逸。这便是名副其实的荒郊野店。
既来之，则安之。王憨下了车，却发现店里已有三个江湖打扮的中年大汉正狂饮。他倒不以为意——客店嘛，谁都能进。他也找了张桌子坐下。
尚未坐定，便觉三道怪异的目光不怀好意地扫过来。此时心力交瘁的王憨，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强压心头火气，装作没看见，自顾自招呼掌柜。
“啥子事？”一个野人似的掌柜从里间走出来，满头乱发，满脸横肉，胡子拉碴，一面紧着裤腰带，一面还算“客气”地问。
王憨心里犯嘀咕：大白天不在外头照看生意，却从里头提着裤子出来？他狐疑地问：“你是掌柜的？”
那人反问：“怎么？不像吗？”敢情这是独家买卖，掌柜的态度不是以和为贵，那横眉立目的样子，能把人吓个半死。
王憨心想：不就歇会儿脚吗？何必跟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般见识？碰上这种山大王似的掌柜，最好少开口，免得对牛弹琴。他只要了壶酒，自斟自饮。
刚斟满，还未就唇，赶车的已在外头喂好马，走了进来。他一进门便“咦”了一声，诧异道：“掌柜的换人了？奇怪，前些日子我打这儿过，还停下来歇过脚，那时候掌柜的还是一对年轻夫妇……”
“姨什么姨？你姨不在这儿！妈个巴子，人就不能有个灾、有个病、有个啥事？原先的掌柜发了财搬走了，现在是我在此开店。你爱来就来，不爱来就给我屎壳郎搬家——滚蛋！”
常年跑码头的贩夫走卒，都懂察言观色，晓得何时该闭嘴。赶车的见苗头不对，再不敢吭声，付了钱，拎起包好的食物，怏怏出了门。凭他的经验，这新掌柜不是善茬，看来这儿出事了。还是回马车上待着稳妥，若真有事，也与自己无关。
王憨听觉一向敏锐，闯荡江湖多年，耳力岂会差？赶车刚出去，他便听见里头传出异样的声音——短促而轻微，但他听得真切。那是女人的声音，像是要呼救时突然被人捂住嘴发出的闷哼。
一个系着裤腰带出来的野人掌柜，三个阴阳怪气的江湖汉子，再加上原本开店那对年轻夫妇不见踪影……王憨不用多想，已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他心里叹了口气，那股抑强扶弱的侠肝义胆又被勾了起来——这事儿，他不得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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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唔——”又是一声闷哼，这回更清晰。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王憨不再犹豫，推开椅子，缓缓站起。
“干什么去？”那三个大汉中有人突然伸手拦住他，语气不善。
王憨回道：“到后头撒尿。”
那人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道：“去屋外尿！”
王憨装出一副委屈样：“不……不太好吧？我又不是随地撒尿的野狗……”
那人豹眼环睁，吼道：“哪那么多啰嗦？不愿意就尿裤子里！”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你又不是掌柜的，我借个茅厕你也要管？”王憨装得真像，不温不火，噎得那人一时语塞。
王憨转向掌柜，挖苦道：“掌柜的，你这可不够意思。我借你茅厕一用，又不是借你老婆，干么这么小气？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这肥水可是蕴藏许久的上等货，别人想都想不到。哪有你这种死脑筋的？莫非你后头藏着什么蹊跷？”
“妈个巴子！老子说没有就是没有！”掌柜的没听出话里挖苦，只是不耐烦。
王憨嘲讽道：“可我刚进来时，明明见你提着裤腰带从里间出来。莫不是掌柜的尿尿都尿在房里？那可不太卫生……”
这回掌柜的听懂了，顿时暴跳如雷，吼道：“妈的蛋！你这王八羔子再嘴里不干不净，老子把你丢出去！”
王憨自顾摇头，自语道：“啧，啧，我这可真是进了黑店呀……”他瞥了眼掌柜的反应，继而试探，“我说掌柜的，不让人尿尿就算了，何须发这么大火？嘴里不干不净的可是你呀，我的野人大哥。敢情你后头藏了人家大妹子？要不然你干嘛这么紧张？”
这下彻底激怒了掌柜。他暴跳如雷，吼叫：“妈的蛋！我阉了你这个小王八蛋——”话未说完，一双毛茸茸的大手已伸向王憨脖颈。
若换旁人，这一下突袭定会毙命。可王憨是何许人？他是“快手一刀”！哪怕身负重伤，他的手永远是最快的。就在掌柜双手暴伸的瞬间，王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招“拂光掠影”横掠两步。那三个江湖汉子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便听“啪啪啪”三声，各自身上一疼，纷纷倒地，呲牙咧嘴动弹不得。与此同时，王憨转身来个“藏头露尾”，轻松躲过掌柜双手合围。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顺势一招“直捣狗熊”，一拳重重击在掌柜凸起的大肚子上。
任谁那部位挨了重击，都叫不出声、站不起来。掌柜的当然也不例外。他呲牙咧嘴痛弯了腰，像只狗熊般喘着粗气，双手捂住要害哆哆嗦嗦，额头冷汗如黄豆般滚落，再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王憨鄙夷地看着他，冷冷道：“你要阉了我？你他妈昏了头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怂样，给老子提鞋都不配！说大话使小钱，老子没阉了你，就算你祖上烧高香了——高抬贵手！你们这些江湖败类，社会垃圾！”
话音落下，他已穿过门帘，站在后头一间卧房门口。
眼前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床上，一个男人正趴在一个女人身上疯狂……那狠劲，如同野兽撕咬羔羊。虽看不清面目，但那微胖的身形，竟与弥勒吴一模一样！
王憨心中猛然一紧：难道是他？弥勒吴？
他想起孙飞霞对弥勒吴的指控，想起她对他的追杀。当时他并不相信，认为弥勒吴虽与自己一样爱说俏皮话，却绝不会干出那等卑鄙无耻的勾当。定是孙飞霞别有用心，污他清白。为此他千方百计要找到弥勒吴，查明真相。
可此刻，眼前这一幕……
他心中愤然：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若真是弥勒吴，待会儿看你还有何脸面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