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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乐盯着手机屏幕，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整个人僵在床沿上。
“月薪十万？”
她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十万！
月薪！
军师！
她都能接受10块钱
一下子给10万块钱就像给一块钱那样随意。
她咽下饼干，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这人是来真的还是在开玩笑？看头像是个默认的，名字就一个“顾”字，主页什么都没有，像是刚注册的小号。
但昨天他问“怎么正确追妻”，她随手回了几条，今天他说“有用，女朋友开始理我了”。
这说明他真拿去用了，而且真奏效了。
但是这真的不是杀猪盘吗？！
李家乐回了一条：“你先别急，我问你几个问题。”
对方秒回：“你说。”
“你女朋友知道你昨天去找她了吗？”
“知道。”
“她让你进门了吗？”
“没让，但她没关门。”
李家乐看到这条，嘴角抽了一下。
没关门就是没拒绝，这人运气不错。
还是心里还有他的，不然直接不开门就行了。
她又打字：“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所以才想请你当军师。”
李家乐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十万块一个月，你不觉得亏吗？”
“不亏。”
“为什么？”
“我要是追不回来，损失比十万大。”手机另外一头的顾淮毫不犹豫的回，他如今有这样的成就都是因为周叙瑶，为了配得上她，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像当初一样，为了买一个烤红薯还要精打细算。
李家乐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这人还挺实在。
希望他能做到吧。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抬头看了一眼宿舍里的几个人。
沈今柚正趴在床上看小说，江姜在书桌前写作业，两个人都没注意她。
她又拿起手机，回了一条：“行，那我先说清楚，我不保证能帮你追到，我只能给你出主意，听不听在你。”
“可以。”
“还有，我不收你十万。”
对方发了一个问号过来。
李家乐打字：“你按次给吧，一次五百，有效果再给，没效果不收。我不赚亏心钱。”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条：“一次一万。”
李家乐沉默了三秒。
她回了一个字：“成交。”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转给沈今柚看了一眼：“你看这个。”
沈今柚从小说里抬起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又看了一眼李家乐，表情复杂：“你真要当军师？”
“有钱拿。”李家乐理直气壮。
沈今柚翻了个身，把手机还给她：“那你悠着点，别把人家的老婆给追没了。”
李家乐没理她，低头打开了和“顾”的对话框。
她打字：“你明天去找她，不要提复合，不要提道歉，不要带礼物。就去她楼下等她，跟她说你想请她吃顿饭，她要是拒绝，你就说那改天说一个具体天数，不要纠缠，不要多话，说完就走。”
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晚上，顾淮又站在了周叙遥公寓楼下。
他按了门铃，等了几秒，门铃响了。
“是我。”
“什么事？”
“我想请你吃顿饭。”
周叙遥沉默了几秒：“不用了。”
“那改天，就明天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门禁还通着，周叙遥没有挂断。
他没有再开口，继续走了。
第二天，他又去了。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门铃。
周叙遥这次开门的时间比昨天快了几秒。
“走吧，我们去吃饭。”
“……”周叙瑶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跟他去吃饭，脚刚迈出门口，觉得不太对劲，好像被设局了。
第三天，他再去的时候，周叙遥的声音从门禁里传出来，语气比前两天多了一点无奈：“你每天来，不累吗？”
“不累。”
“你到底想干嘛？”
“想请你吃顿饭。”
周叙遥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顾淮差点没站稳的话：“唉，明天中午，楼下那家面馆。”
就当还他那顿饭的人情了。
顾淮回到车里，掏出手机给李家乐发了一条消息：“她答应了，明天中午吃饭。”
李家乐秒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配文：“记住，明天吃饭别提感情，就聊她最近怎么样，多听少说，别急着表态，吃完送她回家，送到楼下就走，别多留，对了，偷偷把单买了。”
顾淮看着那几行字，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长长呼了一口气。
顾淮每次跟李家乐聊完，都会在对话框里看到那个ID“乐子人今天也在吃瓜”。
他从来没多想，只当对方是个常年在网上冲浪、看小说看多了的普通网友。
李家乐那边也一样。
她只知道对面是个叫“顾”的人，头像默认，主页空白，私信回复倒是挺快。
她一直以为这人要么是某个写文的作者在攒素材，要么是个真的在追妻的人。
她甚至没问过对方是男是女，在哪个城市，做什么工作。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屏幕，一个出主意，一个照做。
同一时间，顾淮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完手头几份文件之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那个社交平台。
他点进“乐子人今天也在吃瓜”的主页，往下翻了翻。
对方发了很多帖子，全是吐槽小说剧情的，偶尔夹杂几条生活日常。
有一条帖子拍的是学校食堂的饭菜，配文是“今天这个红烧肉，咸得可以腌咸菜了”。
还有一条拍的是操场，配文是“跑八百米，我是谁我在哪”。
顾淮看着那些帖子，没有多想。
他只知道这个网友是个学生，爱看小说，嘴皮子利索，对“追妻”这件事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他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不知道对方在哪个学校。
他退出主页，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她今天搬家，我去帮她搬，要注意什么？”
李家乐秒回：“主动帮忙拿重的东西，搬完留下吃饭。”
顾淮回了一个好。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他其实可以让人去查这个网友是谁，以他的资源，查一个社交账号背后的真人信息不难。
但他没查。
他觉得没必要。
对方只是个出主意的，给钱就行，查人家底细反而显得不规矩。
李家乐那边呢，她也没想过查“顾”是谁。
两个人在屏幕两头，就这么默契地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合作关系。
一个不知道对方是京城科技新贵，一个不知道对方是薄家大小姐身边的闺蜜。
他们之间的唯一联系，就是那个社交平台的私信对话框。
有一次，李家乐在群里提了一嘴：“我最近在网上帮一个人出主意追女朋友，他按次给我钱，一次一万。”
江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谁这么大方？”
“不知道，网友，连名字都不知道，就一个‘顾’字。”
江姜想了想：“那你还真敢接。”
“有什么不敢的，我又不跟他见面，就聊几句，给钱不要白不要。”李家乐把手机收起来：“而且我感觉他挺真诚的，不像骗子，主要是能骗我什么呢？感情吗？可是他每次都有准时的付钱。”
江姜没再追问。
顾淮那边，助理有一次问他：“顾总，您跟谁聊天呢？”
顾淮头也没抬：“一个网友。”
助理没再问了。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一段时间。
李家乐不知道那个“顾”就是那天在宴会上被沈今柚怼得哑口无言的人。
顾淮也不知道那个给他出主意的网友，就是坐在沈今柚旁边吃桂花糕的那个女生。
两条线平行着往前走，交叉点就在那个社交平台的私信框里，但谁也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直到有一天，沈今柚在宿舍里跟李家乐聊天，随口说了一句：“周叙遥最近好像搬家了，顾淮天天往她那儿跑。”
李家乐正在打字的手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对话框，最新的消息是“顾”发来的：“她说让我明天不用去了，但把新地址给我了，我明天去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一眼沈今柚。
“怎么了？”沈今柚问。
“没什么。”李家乐低下头，继续打字，“明天去，但别待太久。搬完东西就走。”
她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对面的沈今柚。
沈今柚已经低头继续看小说了。
李家乐没有问她。
她觉得这个巧合也太巧了，巧到说出来她自己都不太信。但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反正给钱就行，管他是谁呢。
下午的课刚结束，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收书包，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聊天。
李家乐正低头刷手机，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小奶音。
“宿主，我回来了。”
李家乐的手顿了一下。
她等这个声音等了快半个月了。
之前0712说去旅游，后来又说回总局查周叙遥的事，再后来就没音了。
她叫过好几次，都没有回应。
“你还知道回来？”她在脑子里回了一句。
“查完了。”0712的声音听着有点心虚：“周叙遥的事我查清楚了，档案里确实有备案，跟你之前说的一致。”
“你查了这么久？”
系统沉默了一拍：“我顺便去了几个其他地方。”
李家乐没拆穿它，但她大概能猜到，这系统嘴上说“顺便”，实际上可能又跑去哪个沙滩晒太阳了。
她懒得跟它计较，收起手机，背起书包往外走。
走到教学楼下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顾礼承发来的。
“0712回来了？”
李家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顾礼承一直能追踪系统的活动轨迹，0712回系统总局的时候，他那边应该有记录。
她回了一个字：“嗯。”
顾礼承又发了一条：“让它来找我一趟。”
李家乐在脑子里转达了。
0712沉默了两秒，小奶音里带着一种不太情愿的调子：“他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你自己去问他。”
“我能不能不去？”
“你觉得呢？”
系统没再说话了。
傍晚，顾礼承的办公室里。
0712化成一团光，飘在办公桌对面，化成了实体。
顾礼承坐在桌后，手里翻着一份文件，头都没抬。
“去哪了？”
“查周叙遥的事。”
“查了半个月？”
0712的光团边缘闪了一下，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顺便去了几个地方。”
顾礼承放下文件，看着它。
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
0712的光团在原地转了一圈，最后停住了，小奶音里的心虚藏不住了：“好吧，我去了三亚，去了大理，去了成都。”
其实也算是故意的吧，他不想透露这么多前世的事情给他们知道。
奇怪，为什么？都这样了还害怕他。
“还有呢？”
“还有长沙。”
顾礼承靠在椅背上，把文件合上了。
“让你去查周叙遥，你查完之后去旅游了半个月。”
“查完了才去的。”0712的声音小了一些。
“你走之前跟她们说一声了吗？”
“没有。”
“你走之后李家乐找过你吗？”
“找了。”
“你回了吗？”
“没有。”
顾礼承没有接话，他总觉得这个系统有点蠢蠢的，像周洲。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有颠他怎么会这么想呢！
0712飘在原地，是个实体状态，还好有脚，不然像阿飘，刚开始变成了一个小孩，后面觉得很好玩，变成了海绵宝宝。
顾礼承说：“你再去任何地方，提前跟我说，不然有你好看的。”抬头被那两颗大门牙吓了一跳，这块黄色方块状物是不是有点诡异啊！
“你这是威胁。”
“对。”
0712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小奶音里憋出一句：“知道了。”
它从办公室飘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转了两圈，像是想抱怨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往学校方向飘回去了。
李家乐正坐在宿舍床上看手机，那团光从窗口钻进来，落在她枕头旁边，比平时安静了很多。
“被骂了？”李家乐问。
“没有。”0712说。
李家乐笑了一声，没拆穿它。
她低头继续看手机，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下次去旅游，记得给我带点特产。”
系统没接话，但光团的边缘亮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