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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拿着那张卡站在旁边，手指攥着卡边，表情有些僵硬。
她看了一眼经理，又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些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她在这里做了大半年，每天端茶倒水，送果盘，收拾包间，从来没出过什么事。
今天经理突然叫她来401，她还以为是正常的服务轮换，直到被经理在身后推了一把那杯水洒在傅少身上，那只手抓住她的手腕，那个男人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她才反应过来。
经理今天叫她来，是存了别的心思的。
她想起经理之前跟她说过的话。他说你长得像一个很重要的人，这是你的机会。
她当时没当回事，以为他在开玩笑。
现在她明白了。
她不想当谁的替身。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服务员，每天上班下班，拿工资吃饭。
她不想跟什么有钱人扯上关系，更不想做任何人的影子。
那种感觉像是小三。
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不舒服。
她站在那里，手里的卡忽然变得很烫。
那个叫南砚的人态度很好，语气也随和，而且经理还在旁边盯着她，她不敢多说什么。
“那先让人先走吧。”梁嘉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包间里安静，每个人都听见了。
江姜和李家乐几乎是同时站起来，走到服务员身边。
江姜轻声说：“我送你出去吧。”
李家乐也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别怕，没事了。”
三个人往门口走。
经理跟在后面，也想借机出去，被南砚叫住了：“经理，留一下。”
经理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退了回来。
门在她们身后关上。
包间里安静了一拍。
杨子由靠在沙发上，看着经理，语气有些不善：“小伙子，说吧，谁派你来的。”
经理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沙发上坐着的人他大多认识，南家的南砚，苏家的苏慕峥，杨家的杨子由，薄家的薄问洲，还有几个他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年轻人。
他后背的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完了，踢到铁板了。
可他心里还在想，明明这招之前挺有用的。
之前他给别的客人安排过类似的事，那些有钱人，尤其是那些身边缺了点什么的有钱人，大多不会拒绝。
有的甚至会给他塞红包。
为什么今天失灵了？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额角有汗滑下来。
苏慕峥端着茶杯，目光平平地落在他身上：“我记得这是蓝家的产业吧。”
他这句话一出口，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角落里一个人。
蓝小少爷坐在最边上的单人沙发上，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正乐呵呵地看着热闹，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愣了一拍，嘴里的瓜子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啊？我家？我怎么不知道？”
他看向经理，经理看着他，点了点头。
蓝小少爷的表情凝固了。
他把瓜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抱着头，发出了一声心痛的呐喊：“天杀的，自家产业为什么还收我钱？！”
他几乎每个周末都来这里的射击馆，一玩就是一下午，每次都刷卡，从来没想过这地方跟自己家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知道了，这店是他家的，他还一直在给自己家送钱。
“我花了多少了？”他转头问经理。
经理唯唯诺诺地说：“大少爷让收的，大概300来万。”
“我哥让收的？”
蓝小少爷的脸垮下来：“他太过分了。”
但以他对自家大哥的了解，蓝家老大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这种安排服务员、故意推人洒水、给人当替身的操作，不像是他哥的作风。
应该是这个经理自作主张。
南砚已经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蓝家老大，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发完之后他抬起头，看了经理一眼，语气欠欠的：“蓝家老大说马上过来处理。”
经理的脸色白了。
杨子由坐在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几笔。
他写的是“蓝家餐饮娱乐会所蓝家老大负责”。
写完之后又补充商业笔记熟知各家产业才把本子收起来，表情很认真。
他最近在整理各家产业的信息，今天正好补上一块。
包间里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个愤愤不平。
“我去，这也太恶心人了，拿别人当替身，想什么呢。”
“我感觉这不是第一次了，应该严查，看之前有没有类似的事。”
“得亏今天我们在，不然那个小姑娘指不定被怎么安排。”
“就是。”
经理站在包间中央，被一圈人看着，脸上的表情从僵硬变成了慌乱。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补救，但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太对。
他看了看苏慕峥，又看了看南砚，最后把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心里只盼着蓝家老大赶紧来。
大概二十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蓝家老大走进来。
他比蓝小少爷高半个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气质比弟弟沉稳不少。
他扫了一圈包间里的人，先冲苏慕峥和南砚点了点头，看向那个经理，语气冷冷的：“你在这做了几年了？”
经理说：“三年。”
“三年。”蓝家老大重复了一遍，“那你应该知道蓝家的规矩。”
经理没接话。
蓝家老大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蓝家开的是店，做的是生意。服务好客人，管好自己的事。”
“你刚才做的那些，不是在服务客人，是在给自己找生意。你拿店里的员工当资源，用她的脸去讨好客人。这是蓝家做生意的路子吗？”
经理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蓝家老大收回目光，看了蓝小少爷一眼。
蓝小少爷还抱着头坐在那里，一脸心碎，完全没注意到他哥来了。
蓝家老大叹了口气，没有管他，转头对经理说：“去结工资，明天不用来了。”
经理的脸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往门口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包间里又安静了一拍。
蓝家老大在苏慕峥对面坐下来，接过旁边人递来的一杯茶，喝了一口，看向沙发上的人：“今天的事，蓝家会给那位员工一个交代。工资补偿，岗位调整，都会安排好。”
包间里的气氛慢慢松了下来。
有人切了歌，屏幕上的画面换了一首。
蓝小少爷终于从心痛中回过神，凑到他哥旁边小声问了一句：“哥，那我之前花的钱能退吗？”
蓝家老大看了他一眼：“不能。”
蓝小少爷瘪了瘪嘴，缩回去了。
沈今柚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拿起饮料喝了一口。
李家乐和江姜送完人回来了，推门进来，坐回沙发上。
李家乐小声说了一句：“那个姐姐没事了，我加了她的微信，说以后有事可以找我，我要人。”
沈今柚点了点头。
包间里又热闹起来了。
有人拿起话筒唱歌，有人在聊刚才的事，有人翻着歌单点歌。
蓝家老大坐了一会儿，跟苏慕峥说了几句话。
蓝小少爷窝在沙发角落里，还在算自己花出去的射击钱，脸垮得像一块抹布。
蓝家老大看到蓝小少爷的表情，没好气的踹了一脚：“出息？”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傅少闷闷不乐的样子，也踹了他一脚：“摆出这个样子给谁看？喜欢就去迟啊！是出国了，又不是死了。”
“好意思在这里难过，在国内的时候追了三年都没追到人家，该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蠢！”最后恨铁不成钢的吐出一个字。
包间里几个人看向这边。
南砚靠在沙发上，转着空杯子，欠欠地接了一句：“找个军师帮帮忙呗，感情方面的事还是需要有经验的人来。”
沈今柚坐在旁边，耳朵竖起来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李家乐，忽然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高高举起来：“这，我姐妹，金牌军师。”
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了过来。
苏慕峥端着茶杯，看了李家乐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疑惑：“她？”
沈今柚理直气壮：“对，金牌军师，感情的忠实守护者。”
李家乐被她举着手，本来还有点懵，听到这句话，腰杆都挺直了。
她把胳膊从沈今柚手里抽回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是的，现在搞活动，不要9999，不要8888，只要999试用装要不要尝试一下？不灵包退。”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江姜坐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女生最懂女生了。”
傅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掏出手机，加了李家乐的联系方式，转了999过去。
李家乐收了钱，坐直了一点，表情切换到工作模式。
她看着傅少，开口了：“让我来猜一猜。你之前是不是喜欢疯狂轰炸消息，频繁约见面，告白？”
傅少的表情变了。
旁边几个兄弟也愣住了。
李家乐继续说：“还有砸钱送礼，快递堆礼物。”
他们的眼睛又瞪大了一些。
李家乐深吸一口气，语速慢了下来：“私自打探行踪，打听她的住址课表，不提前说就去楼下或者学校堵人。”
包间里更安静了，他们所有追女孩的方式都是这种。
李家乐最后说：“没有自我，整个人围着她转，丢掉自己的生活。”
傅少听完，直接又转了十万过来，表示十分认同她的能力。
李家乐听到手机震动，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表情管理差点没绷住。
她把手机收起来，下巴微抬，腰杆挺得更直了。
李家乐继续分析：“你这些做法，全都是在给她压力。你以为是在刷存在感，她只觉得窒息。她出国之前没告诉你，就是因为你把她逼得太紧了。她需要喘口气。”
傅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那我现在怎么办？”
李家乐说：“先别急着追过去。她在伊斯曼，刚安顿下来，你这时候追过去，她会觉得你在堵她的路。你先让她适应那边的生活，偶尔发一条消息，不用说太多，就问她最近怎么样。她回了，你就顺着聊。她不回，你就等。”
她顿了顿：“等她开始主动跟你说她在那边的事，你再考虑下一步。”
傅少听完，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李家乐靠在沙发上，拿起饮料喝了一口，觉得自己今天这单接得挺值。
结果旁边的南砚忽然来了一句：“你不会早恋了吧？”
李家乐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南砚，面无表情：“没有。”
南砚挑了挑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看文看的，那些套路我都熟，我可是六年的书虫了”
“那你写的那些文呢？”南砚追问。
李家乐想了想：“没写过，我就是看。”
“看了多少？”
“记不清了。”
南砚靠在沙发上，语气欠欠的：“那你这经验，比谈过恋爱的还丰富。”
李家乐没有接话。
傅少已经没有刚才那种丧丧的感觉了，现在完全是斗志昂扬的公鸡：“军师军师，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李家乐把饮料杯放在茶几上说：“你现在发一条消息给她，不用太长。就问一句最近怎么样，那边天气还适应吗，发完之后别等回复，把手机放下，该干嘛干嘛。”
傅少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犹豫了两秒才打字。
他打了一遍，删掉，又打了一遍，又删掉。
李家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别改来改去了，越改越像做阅读理解。就发你第一遍打的。”
傅少看了她一眼，按下了发送。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眼睛还盯着屏幕。
“别看了，你把手机收起来。”
傅少把手机塞进口袋，靠在沙发上。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包间里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聊天，他坐在那里，像个被罚站的学生，浑身不自在。
李家乐又说：“你现在想别的没用，她那边是白天还是晚上？你算过时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