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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少愣了一下。
“你连时差都没算？”李家乐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不及格的学生说话。
“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说喜欢人家，关心人家，结果连时差都不知道，有点像那种自我感动的人。
“她刚过去，作息还没倒过来。你发消息之前先看一眼纽约时间，别在她半夜睡觉的时候发，也别在她早上赶着上课的时候发。”
“你选个她那边下午或者傍晚的时间，她有空看手机的时候。”
傅少拿出手机查了一下时差，又算了一下，点了点头。
李家乐说：“你下次发消息别一上来就长篇大论。你以前是不是她发一条你回十条？”
傅少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你那样她只会觉得烦。”
李家乐又说：“她回你一句，你就回一句。她回你五个字，你别回五十个字。让她觉得你是在跟她聊天，不是在给她写报告，你也别一直回他的消息，时不时分享一下自己的生活，但也别老分享自己的生活。”
包间里几个人听着李家乐说话，表情各异。
南砚靠在沙发上，转着空杯子，嘴角挂着一丝看戏的笑。
苏慕峥端着茶杯，安静地听着。
蓝家老大坐在旁边，偶尔点一下头。
蓝小少爷凑过来听了一会儿，又缩回去了，他还在心疼他那三百万，
杨子由在旁边翻着小本子，不知道在记什么。
梁嘉晖靠在沙发上，翻着杂志，偶尔抬头看一眼。
傅少想了想，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还是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
李家乐说：“她那边可能在上课，可能……反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你发完就完了，别盯着看。你越盯着看，越焦虑。”
傅少点了点头，努力把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
他靠在沙发上，听旁边的人唱歌。
唱完一首，他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回复。
李家乐没管他，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翻着歌单。
她点了一首歌，站起来走到屏幕前面，拿起话筒：“叠个千纸鹤，这系一个红飘带～～”
今天运气爆棚。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傅少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来一条消息。
他点开，看了两秒，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马上回复。
李家乐唱到一半，余光扫到他那个表情，把话筒放下走过来：“回了？”
傅少说：“回了，她说还行，就是课有点多。”
李家乐说：“你就回一句别太累了。”
傅少照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没有再盯着看。
沈今柚正靠在沙发上听李家乐唱歌，薄宴洲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你们在哪？苏慕峥把人带哪去了？”
沈今柚回了一条地址，又补了一句：“你来接我们？”
薄宴洲回了一个字：“嗯。”
大概二十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薄宴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看起来像是刚从会议室出来没多久。
他扫了一眼包间里的人，目光在沈今柚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沙发上其他几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走了。”
沈今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苏慕峥端着茶杯，冲薄宴洲点了点头：“人可是完好无损。”
薄宴洲说：“谢了。”
他带着几个人出了包间。
电梯里沈今柚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
薄宴洲看了她一眼，怎么困成这样了？刚才在里面唱歌还挺有活力的。
到了一楼，那辆黑色长款车还停在门口。
几个人坐进去，车子发动，驶出那条安静的路。
餐厅是薄宴洲订的，一家西餐厅，开在商场顶楼，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城市夜景。
他们到的时候人不多，靠窗的位置还空着几桌。
薄宴洲说去一下洗手间，让他们先找位置坐。
沈今柚走在最前面，扫了一圈，正要往靠窗那排走，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HiHiHi你们也来吃饭呀。”
沈今柚转头一看，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家人，中间那个站起来冲他们挥手。
是4班的周余，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比在学校的时候整齐一些，脸上带着兴奋。
他旁边坐着两个中年人，应该是他父母，对面还有一个女生，看起来像是他姐姐或者妹妹。
“周余？”沈今柚愣了一下。
“对啊！和我爸妈出来吃饭。”周余已经从座位上跑过来了，走到他们面前，先冲沈今柚和李家乐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后面的人，“你们也来这儿吃饭？好巧。”
周余的父母也注意到了这边，站起来走过来。
周余的父亲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气质很随和。
他母亲跟在旁边，笑着打量了几个孩子一眼。
“你们好呀，你们都是周余的同学吗？”周余母亲问。
“朋友，朋友。”周余抢在沈今柚前面回答，一只手勾住梁嘉晖的肩，另一只手搭上杨子由的背，动作自然得像他们认识了十年。
梁嘉晖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躲。
杨子由看了他一眼，也没挣开。
周余转头看着他爸，语气里带着一种炫耀：“爸，她就是沈今柚，我的家教老师，可牛了，帮我从你手上赢下了游艇呢！”
周余父亲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让你一下子进步这么多的沈同学。”
他看向沈今柚，语气很诚恳：“沈同学，我们家周余就拜托你了。”
沈今柚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是他自己肯学。”
周余母亲在旁边笑着说：“来吃饭吗？想吃点什么，叔叔阿姨请你们。”
“不用了，我也是和家人一起来的。”沈今柚说。
话音刚落，薄宴洲从洗手间方向走回来，站在沈今柚旁边，看了一眼周余的父母，微微点了点头：“选好位置了吗？”
周余父母看到薄宴洲，愣了一下。
他们又看了几眼这几个孩子。
周余父亲的表情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
“那我们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周余父亲笑着说：“周余，回来坐好。”
周余应了一声，松开梁嘉晖和杨子由，冲他们挥了挥手：“那你们吃，回头学校见。”
他跑回自己那桌坐下来了。
薄宴洲带着几个人在另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服务员递了菜单，薄宴洲点了几道菜，把菜单放下。
沈今柚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周余那桌的方向。
周余正跟他旁边的那个女生说话，他父母在旁边听，偶尔笑一下。
看起来是一顿普通的家庭聚餐。
她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一盏一盏亮着，把玻璃映成一片模糊的光。
薄宴洲坐在她旁边，翻着手机，没怎么说话。
薄问洲和杨子由坐在对面，两个人凑在一起翻菜单。
梁嘉晖坐在另一侧，安静地看着窗外。
李家乐和江姜坐在沈今柚这边，两个人在小声说着什么。
菜上来之后，几个人边吃边聊。
沈今柚切了一块牛排，嚼了两下，觉得味道还行。
周余的父母也回到位置上，隔着几张桌子，偶尔往这边看一眼。
好奇薄宴洲这种冷冰冰的人也有苦口婆心的时候，耐心教导自己爱挑食的小辈。
南野拖着行李箱站在苏念出租屋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苏念本来想去接他的，被他给拒绝了，苏念本来也就只想意思意思就不去了。
他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苏念穿着一件居家的针织衫，头发散着，看到他站在门口，表情没什么变化，把门让开。
南野把行李箱拖进去，在玄关换了鞋。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里摆着一张小沙发，茶几上放着几本书和一只马克杯。
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上干干净净的，看得出平时不怎么开火。
“你就住这儿？”南野问。
苏念从厨房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嗯，租的。”
南野接过去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环顾了一圈，忽然想起以前跟苏念提过要给她换个大点的房子，她当时笑着说“不用，我住得挺好的”。
“念念，”南野看着她，“我被家里赶出来了。我爸说让我自力更生，车也收回去了，卡也停了。”
苏念坐在单人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听着，没打断他。
南野说：“但是你别担心，我会找到工作的。我以前在公司的那些经验，够我找一个不错的岗位。等我赚了钱，我租个大房子，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苏念低下头，手指在靠枕边缘捏了捏，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安顿好再说。”
南野点了点头：“对，先安顿下来。”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准备给几个以前合作过的公司联系人发消息。
刚点开对话框，屏幕上弹出来一条通知。
是公司系统发来的邮件。
他点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瞬。
“您的员工账号已被注销，关联权限已全部收回。如有疑问，请联系人事部门。”
南野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退出邮箱，翻到微信。
他哥南砚的头像上挂着一个红点，他点开，只有一句话：“爸说了，你自己的路自己走。工作的事情，你自己找，家里不会给你安排。”
发完之后，南砚又补了一条：“别怪哥不帮你，你自己作的。”
南野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
苏念从旁边看着他的表情，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南野说，“工作的事，我自己找。”
苏念没再接话，低头喝了一口水。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目光落在南野随手放在玄关的行李箱上，停了一拍。
南野又拿起手机，翻了几个招聘APP，填了资料，投了几份简历。
他以前是南家的人，找工作不用投简历，打个电话就有人安排。
现在自己从头来，填学历、写经历、上传附件，一套流程走下来，天已经黑透了。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
苏念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晚上吃什么？”她问。
南野说：“都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苏念从冰箱里拿出两盒速食面，烧了水，煮了两碗。
两个人坐在茶几前面吃面，南野吃得很快，吃完之后把碗洗了。
苏念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活，没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南野起来的时候苏念已经出门了。
茶几上放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我去上班了，中午不回来。冰箱里有面包，你自己热一下。”
南野把便利贴揭下来，看了一眼，放在旁边。
他热了面包，吃完之后继续投简历。
下午的时候，苏念回来了。她推开门，看到南野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表情专注。
她换了鞋走进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今天投了几家？”她问。
“七八家吧，有两家回复了，约了面试。”
苏念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南野注意到她的手机屏幕上弹了几条消息，她划掉的时候很快，但他扫到了几个名字，都是他以前带她见过的圈子里的人。
他没有多想。
第四天，南野去面试了一家公司，在市中心规模不大但岗位对口。
面试官看了他的资料，问了几句，让他回去等通知。
他出来的时候给苏念发了条消息：“面完了，感觉还行。”
苏念回得很快：“那就好。”
南野看着那三个字，觉得她最近回消息的节奏好像变了。
以前她会问“面试官怎么样”“公司环境好不好”“有没有把握”，现在虽然每句都有回应但总觉得怪怪的。
他告诉自己是想多了。
她可能只是不想给他再添负担。
南野坐在沙发上翻手机，苏念在厨房煮面。
她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弹出来一条消息。
他本来没打算看，但那个名字他认识，是以前跟他合作过的一个供应商。
消息内容很短：“那个南野还住你那呢？”
南野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