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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懵，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她盯着天花板和点滴药瓶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医院了。
虽然身上依旧没有力气，但先前的疼痛和眩晕都已经消失了。
烧也退了，整个人从里到外轻松起来。
苏婉看向窗外。
夕阳西斜，已经是傍晚了。
她竟然睡了一天。
那顾砚辞呢？
病房里安安静静，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
苏婉刚偏了偏头看向门外，就见床边趴了一个人。
顾砚辞并没有走，他就趴在她的病床旁，整张脸埋在胳膊里，只露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得很熟。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发顶上，照出一根被阳光染成金色的白头发，这跟头发在黑发的映衬下格外显眼，苏婉一眼就看到了。
这么想着手指就动了动，却被什么东西控制住。
苏婉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顾砚辞紧紧握着。
难怪她刚才做梦，梦到顾砚辞一直在拉着她跑步，说要锻炼她的身体素质，增强她的体魄。
她跑不动了，想休息也不行。
被他一直拽着一圈又一圈地跑着，累的要死。
苏婉想着他看不到，就对着他的发顶瞪了一眼，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却不想，对上了他看过来的视线。
顾砚辞在苏婉手动的时候，立刻就醒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婉，视线在她的眼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真的醒了。
然后站起身，抱住苏婉的身子，在她的耳边轻声唤着：“婉婉！”
“你！”苏婉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她咽了口口水，那点水根本不够润嗓子的，反倒扯得喉咙生疼。
“水！”她又挤出一个字。
顾砚辞松开她的手，起身去倒水。
床头的柜子上放了两个水壶，他先拿了左边的，在陶瓷缸中倒了半杯，然后拿起右边的兑了一点水进去。
倒完之后，他用手背贴着杯壁试了试温度，觉得还差一点，又兑了一些热水在杯子里，才觉得温度正好了。
“你别动，小心碰到针头，”他看到苏婉的动作，立刻将手里的水壶放下，探过身子过来扶她。
躺着不好喝水，苏婉就尝试用手撑着床，想将身体往上挪一挪，靠着床头坐着。
可胳膊发软，撑了一半就没力气，只好又躺了回去。
顾砚辞弯下腰，将苏婉小心地抱起来，然后去拿枕头放在她的身后让她靠着，“可以吗？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苏婉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道：“可以。”
两个人离得近了，苏婉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温凉，正常的温度。
真好！
他也退烧了。
顾砚辞将被子掖了掖后，握住苏婉贴在他额头上的小手，拉下来放在嘴边亲了亲，“我没事。”
“嗯！”苏婉点点头，被他亲的地方痒痒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想要抽回来。
从昨天开始他就老这样，特别喜欢亲她的手。
只要拉她的手，就拿嘴唇碰一碰，亲一亲。
她都没怎么洗手呢！
顾砚辞不放手，又在她掌心里亲了下。
“痒！”苏婉哑着嗓子说道。
顾砚辞听到她的声音，直起身子去拿水杯，手却没松开。
苏婉也不挣了，任由他握着手，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原本光滑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小片青灰的胡茬，衬得他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这才一天时间，胡子怎么就长出来了？
以前也没见他胡子长这么快啊。
她抬了抬手，想去摸摸他下巴上的胡茬。
顾砚辞知道她不喜欢他留胡子，每天早上都将胡茬刮得干干净净。有时候晚上回来晚了，胡茬冒出来一点，蹭到她脸上，她都会推他，嫌弃扎人。
可现在看着他的胡茬，苏婉一点都不觉得扎人，反而都是感动。
顾砚辞按住她的手，没让她碰。
“扎手，”他将苏婉的手放回被子上，“来喝水。”
水杯递到她嘴边，杯沿贴着她的嘴唇。
苏婉现在嗓子说话费劲，没办法告诉他并不扎人。
只好先喝水，“我，”她想自己拿着杯子喝，“来。”
顾砚辞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并没有将杯子递给她，“你现在手上没劲，拿着杯子容易洒出来，张嘴。”
苏婉手上确实没劲，又被他握着不松开。
只好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刚好，还有一丝丝甜甜的味道。
她一口气把一整杯水都喝完了，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一些。
“还要吗？”顾砚辞问。
苏婉摇摇头，“不要了。”喝完水的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不少，听着顺耳了一些，不那么干哑了。
她身体舒服了，心情也跟着好了，笑着看顾砚辞将杯子放回柜子上。
“咦？”苏婉视线落在放在柜子上，左边的暖壶道：“这是家里的暖壶吧！”
家里水壶多，她怕弄混了，特意在喝水的那个上面留了记号。
这记号，还是她当时费了很大的劲儿擦了一点漆下去。
“是，”顾砚辞看了看那梅花图案的暖壶。
“你去拿过来的？”
“我让沈昭安从家里拿过来的。”
他把杯子放好，坐到床边的凳子上，专注地看着苏婉。
“沈昭安真好！”
苏婉忍不住在心里夸赞沈昭安，准备再给他记一功。
她没想到这么巧，他竟然在那么多的暖壶里拿了这个加了灵泉水的。
太给力了。
苏婉看着他开心地笑道：“你喝水了吗？别光让我喝啊。”
“我喝过了！”顾砚辞看着苏婉的笑颜，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多喝一点。”
苏婉撅了撅嘴，他说的喝过了，她可是一点都不信的。
他现在的样子哪里会像是好好照顾自己的模样？
肯定是到了医院就守着自己。
只给她换了干净的病号服，自己一整天了，身上还穿着船上的那件外套。
这件外套皱巴巴的，也不合身。
“我没事了，”苏婉捏了捏他的手指，“你别担心了。”
“嗯。”顾砚辞又亲了亲她的手，郑重地道：“没事了，不会有事的。”
苏婉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继续道：“要不，你去跟护士再要一套病号服换上，然后在那张床上躺一会儿？现在那张床空着也是空着，睡一会儿肯定没人说你的。”
他们这个病房只有两张床，现在另一张床上并没有人，睡一会儿应该也没关系的。
“不用，”顾砚辞转换了话题，问道：“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么久只靠葡萄糖补充能量，顾砚辞担心她的身体受不住。
苏婉本来还想再劝他听话，但他一说出“饿”这个词，她的肚子立刻就咕噜噜地响起回应他。
不说没感觉，现在胃里空落落的发慌，饿得难受。
“饿了，”她老老实实地点头，“现在还有饭吗？”
现在时间晚了，要是过了晚饭的时间，食堂就没有饭了。
“有饭，我让人给你留了粥。”
苏婉听到他的安排，立刻软软地夸道：“老公真好。”声音还带了一点病里才有的沙哑。
她知道，这时候多说几句好听的哄哄他，这人就能听话一点。
顾砚辞刚刚站起身，准备出去叫人打饭过来，听到苏婉的话，动作顿了顿，将头转到苏婉看不见的角度，站了两秒没动。
然后抬起手，按了按眼睛。
“哎，老公，你吃饭了吗？”苏婉没看见他这个动作，继续说道：“咱们俩一起吃吧。”
顾砚辞把手放下来，走到门口后才对着苏婉说道：“好，你乖乖的躺会儿，我马上回来。”
“嗯！”
顾砚辞这才开了门走了出去，眼眶还有没褪干净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