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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行军(第1/2页)
检阅已毕，大军静待拔营号令。
赵括既已应下塞拉随军，当即吩咐身旁亲卫，取来一套羽林卫制式的轻便甲胄。这套甲不比前线将士厚重的实战重甲，做工精致，甲片鎏金，金盔连带护颊，本是羽林近卫所用。
不多时，亲卫捧着甲胄送到。塞拉退到帐内更换，片刻之后再出来，全然换了一副模样。
金盔稳稳扣在头上，只露出大半张脸，白皙的肌肤衬得盔上金光愈发耀眼，那双浅蓝眼眸自盔下望出来，灵动依旧。鎏金甲贴合身形，将她舒展的身段衬得格外利落，不复往日殿中闲谈的柔态，反倒添了几分英气。
她试着缓步走了几步，又翻身上马，轻轻一抖缰绳，骏马小步驰出一段。金甲随她动作微微反光，日光落在上边熠熠生辉。
赵括在一旁望着，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
寻常女子披甲，多有几分局促笨拙。唯独塞拉，本就生得如同希腊石刻一般富有立体感的容貌，配上这一身金盔金甲，异域风姿尽数显现。盔下蓝眸闪动，英气与独有的柔美融在一处，神采奕奕。
塞拉勒马停在赵括身侧，面上带着欢喜：“陛下，你看这身甲，可还合身？”
赵括唇角扬起笑意，心中十分愉悦。原本还存着几分担忧，怕她受不了行军之苦，此刻见她披甲乘马的模样，那份顾虑又淡了不少。
“甚好。这甲用来护你，路上若遇流矢乱兵，多少能挡一挡。切记，行军途中不可贸然驰入前阵，须得留在中军护卫范围之内。”
塞拉应下，抬手轻轻抚过身前的鎏金甲片。
四周六郡边骑的骑士遥遥瞥见这一幕，心中皆有讶异。谁也未曾想到，陛下竟准许一名异域女子披羽林甲、随大军一同南下。
远处各营的旗号随风猎猎飘动，雁门、云中诸郡的分旗与大汉玄龙大旗一同在风中舒展，四万余边骑，外加匈奴、乌孙、粟特各部仆从兵马，已经做好动身的准备，只等中军一声令下，全军便正式开拔，向着开伯尔山口进发。
大军正式拔营，不走急行军，按古时大军稳进的规制排布。
最前是多路前出斥候，分作十余队，每队数十骑，先行向外远出数十里，沿路探查有无伏兵、险隘，探查水源与可供大军扎营的平地，一路将前方情形快马传回中军。斥候之后是先锋营，再往后便是六郡边骑的主力大阵，匈奴、乌孙与粟特各部仆从兵马分列两翼压阵。
行军路线沿着喀布尔河谷古道向前。自兰市启程，先向西南行，一路穿过平缓的河谷地带，首站选定喀布尔作为第一处大军休整之地。此地本就是这条要道上的枢纽，粮草补给可先期联络何真安排接应。等全军在此补足草料、休整兵马之后，再继续向东，抵达贾拉拉巴德。从贾拉拉巴德再往前，便是开伯尔山口的前沿。
沿途多是起伏的山地与河谷，不似平原驰骋那般顺畅，大队骑兵每日只能固定行进一段距离，到黄昏便择地势扎下联营，环立鹿角，布设岗哨。
中军之内，赵括与塞拉同随主力行进。塞拉一身鎏金羽林轻甲依旧随身，骑在马背上，远看便是一道亮眼的身影。路上歇息之时，她偶尔还会指着沿途山川，跟赵括说起往昔亚历山大东征之时，这支大军同样走过这条河谷古道，向着开伯尔山口进发。
接连数路斥候自前方驰回中军报信，同时也送来何真的传报。何真所部已经前出，在靠近贾拉拉巴德一带布下接应哨点，提前探查山口外侧森纳帕提的动向，随时等候赵括大军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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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看过何真送来的情报，抬手望向东南方向连绵的山峦。
“再往前，山道便会越发狭窄。等到了贾拉拉巴德，就要格外小心。森纳帕提放弃山口屯守，未必是直接退往平原，极有可能在山口东侧设下埋伏。”
塞拉坐在一旁，轻轻点头。
“这条山道两侧多有隐蔽的谷口，适合伏兵。当年行军经过此处的霸主，不少都在此处吃过亏。”
大军继续缓缓向前推进，斥候一轮又一轮往更远的前方撒出去，整条行军线路层层警戒，稳步向着开伯尔山口逼近。
大军如期抵达喀布尔河谷的休整营地。
安营自有一套严整规制，必先勘选地势。中军主营特意挑在临近活水的地方，水源充足，可供人马饮用。六郡边骑依营规层层排布：雁门、云中两营扎在主营外侧左翼，定襄、五原布于右翼，朔方与余下一郡骑士在外围远哨，环成一圈向外延展。匈奴、乌孙仆从营再往外一层，作为最外层警戒，远近哨骑四散布岗，鹿角、拒马依次布设，一圈圈护住中心的帝王大帐，务求万无一失。
整套流程次序分明：先锋先清剿周遭可疑踪迹，选定营址；外围各郡兵马先行扎营、布设防线，将整片区域牢牢守住；等到外营防御全部安顿妥当，羽林卫才动手打理中军核心区域。
羽林卫士卒往来奔走，各司其职。有的清理帐内地面，铺设毡毯；有的就近引活水到中军帐旁，备好饮水；厨兵提前安排肉食干粮，连帐外警戒的甲士也一一定点站位。所有防务、起居诸事全部布置稳妥，确认周遭没有隐患之后，才引赵括与塞拉进入中军大帐。
塞拉依旧身着那套鎏金轻甲，金盔暂搁在案边，日光扫过甲片依旧泛着柔和金光。一路上她骑乘相伴，原本还以为远征必然是风餐露宿、苦不堪言，如今亲眼看见这套庞大周全的营盘，反倒不觉得行军有多难熬，竟像是一场沿着河谷向前的远游。
帐中诸事安顿停当，塞拉侧过头看向赵括，语声带着一点撒娇的笑意。
“陛下，我原先还以为南下之路满是苦楚。如今一路行来，哪里有你先前所说那般凶险难捱？”
赵括看她一眼，唇角微带笑意。盔下那双浅蓝色眼眸亮闪闪的，白皙肌肤衬得一身金甲格外夺目，越看越觉动人。
“你如今所见安稳，皆是万千士卒辛苦换来。”赵括抬手指向帐外连绵的营火轮廓，“你我在中军安歇，外围戍守的骑士，夜里要轮班警戒，风餐露宿，哪有这般周全供给。这般待遇，也唯有中军主营方能享有。寻常兵卒行军，远没有这样舒服。”
塞拉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帐外层层连片的军帐，稍稍收敛了几分轻快，却依旧带着笑意。
“原来是这样。那我便好好珍惜，跟着陛下一同往前去。”
赵括望着她身披金甲、神采明艳的模样，心中十分喜爱。
他原本还担心塞拉随军难以适应长途跋涉，如今见她兴致勃勃，虽知前路越靠近山口战事风险会慢慢抬升，此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的顾虑又暂且压下。
待到今夜休整完毕，斥候便要继续向前探路，联络何真所部，确认贾拉拉巴德方向敌军游骑的动静，为大军下一程进发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