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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正想着，姜海话又至，“张主任若没别的事，我这还有工作要处理，咱们今天就先聊到这。”
姜海顺手拿起一份文件，摆出送客的架势。
张明一笑，“聊到这就聊到这，不过我最后还是想问姜主任一句，这文件看完还得报送给姚远，陈常山才能通过吧？”
姜海道，“是，这是正常的审批流程。”
张明又一笑，“正常是正常。陈常山我就不说了，人家是区府正主任，文件肯定要有他把关。
可姚远和姜主任是同一时期调任区府的，就像当年那几个大学生和姜主任同批进了统计局。
在统计局，姜主任是脱颖而出，远超他人。
可在区府，姚远却跑在了姜主任的前面，已经是常务副主任，现在又和陈常山绑在一块，一个鼻孔出气，将来应该还能跑得更远。
我刚来区里，以后还有可能调到市局，不在乎这些。
我只是为姜主任感到不平，曾今的脱颖而出变成现在的落于人后。
这不是姜主任能力差了，付出少了，是姜主任的心态变了。认为与世无争就能独守清净。
但别人不会这么想，相反认为姜主任的与世无争就是能力不如他，付出不如他，他走在前边是理所应当。
这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真是不公啊。
好了，不说了，走了。”
丢下话，张明起身就要走。
姜海忙说道，“张主任，等等。”
张明停下，“姜主任还有事？”
姜海顿顿，“你说的别人是指。”
张明看着他，“这还用我点破吗，姜主任应该心里明白。”
姜海轻嗯声，“他真说过那些话？”
张明轻咳声，“我也没录音，我说他说过，我也拿不出实证。
他说没说过，只能姜主任你自己品了。
上次开会，他让姜主任陪他一起去陈常山办公室取茶叶，事先应该没有和姜主任打过招呼吧？”
姜海没说话。
张明一笑，“姜主任你忙吧，我走了。”
姜海忙道，“没有。”
张明重新看向姜海。
姜海也看着他。
张明一字一句道，“那桶里明明不是茶叶，那么大的事他事先不和姜主任打招呼，会上当着众人面，他还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让姜主任陪他去取。
这说明了什么？”
姜海依旧没说话。
张明自问自答，“这说明在他心里根本没把姜主任当回事，顶多是个拿来用。”
姜海脸色瞬变，刚说声我。
张明打断他的话，“姜主任，你别急，这不是我的想法，是他的想法。
话不好听，但是事实。
同进区里，他跑在了前边，他自认为以后他还会跑得更远，他心里能没有高人一头的想法吗。
我干警务多年，太懂人的心理了，恃强者必骄，他绝对有高人一等的心理。”
张明的每句话都像重锤一样落在姜海心里，姜海一语不发，但脸色已经很难看。
办公室里陷入死般沉静。
静了一会儿，姜海才道，“张主任，刚才你在会上说那番话是有意为之吗？”
张明反问，“姜主任是不认为我今天突然参会，又说了那番话是为了搅局，就是想让会开不好？”
“不是吗？”姜海道。
张明笑笑，下意识又要拿烟，手一碰包，又拿回，“姜主任这不能抽烟，我又忘了。”
“抽吧，今天我给张主任破例。”姜海一拉抽屉，从抽屉取出一盒烟和火放在张明面前，“这是区里的招待烟，放在这一直没动，再不抽就浪费了。”
姜海主动拿烟说明对张明刚才的话非常认可，张明拿起烟，“呦，这烟还没开封，不抽真浪费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姜海笑笑。
张明抽出支烟点上，抽口，“这烟有点干了，不过烟味还行，能抽。”
姜海又笑笑，把烟灰缸挪到张明面前。
张明又抽口烟道，“认为我今天是来搅局的肯定不止你一个人，其他人也会这么想，包括陈常山。
但我今天真不是来搅局的，我真是放下局里的事，特意来参加这个会。
我和王志凯说那番话，本心也是想让王志凯那些人把企业搞大些，再拉些投资进来，让高新区的招商引资有起色。
只是我这人多年养成职业病，说话冲，不会委婉，刚才在会上向王志凯他们说话也一样，所以才给你们造成误解，认为我是特意过来搅局，其实我真不是来搅局的。”
张明弹落烟灰。
姜海看眼烟灰缸，“那我真是误会张主任了。那就是张主任在帮陈常山，只是话没说对。”
张明一摆手，“我不是帮陈常山，我是帮我自己。”
“帮你自己？”姜海不解。
一缕烟雾从他面前飘过，姜海也不在乎烟味的呛鼻，目光不错看着张明，张明也看着他道，“姜主任，你想想，这次整肃活动声势这么大，最终目的是什么？”
姜海刚要回应，张明已先道，“除了陈常山为了达到建立权威的个人目的，另个目的就是改善高新区的营商环境，让高新区重新发展起来。
因为有了这个目的做遮掩，陈常山主导的整肃活动才名正言顺，不仅得到张书记的支持，连市里领导也认可。
既然大家都认可，整肃活动的下步就是招商引资，让高新区的经济重有活力。
这是大势所趋。
既然是大势所趋，我再出来搅局唱反调那就是我脑子秀逗了，和大势所趋唱反调就是和区委，市里唱反调。
姜主任，换成你，你会在这个时候搅局唱反调吗？”
张明又弹下烟灰。
姜海脱口而出，“不会。”
张明一笑，“姜主任如果只说不会，我认为屈了姜主任的才。
不会后边还有话，才应该符合姜主任的才能。”
姜海也笑笑，“张主任又高看我了，不过刚才张主任坦诚相告，我也确实不能只说两个字。
那我就再说说我的想法，对不对咱们再议。”
张明笑应好，心想，你这个一直标榜与世无争的家伙，终于把脑袋从壳里探出来了。
张海涛说得太对了，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的与世无争，所谓的与世无争或者是无奈之举，或者是隐忍之举。
最终都是为了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