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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挂了电话，把齐海波和东子叫到跟前，点了一根烟开始布置。
兵分两路，一路是孙大力在水河盯死旅社和德水汽贸，另一路他和东子去检察院办冻结手续，顺带把周德水名下账户的流水全部调出来。
“朱局，那我呢。”
齐海波想抓住这次机会多表现一下，看到没有自己的事，忍不住开口。
“海波，你把两起命案再好好顺顺，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准备收网了。”
“好。”
上午十点半，东子从检察院出来，手里攥着四张冻结令。“朱局，恒达商贸、瑞丰物流咨询、昌盛建材经营部，三个对公账户全冻了。另外周德水个人账户和德水汽贸对公账户的流水也拿到了，近三个月有七笔现金存入，合计八十七万，最大一笔就是前天那三十万，存现网点就在城关镇西环路支行，离他车行不到两百米。”
“存现时间？”
“下午四点二十。柜台存的，有监控。”
朱武坐进车里，把流水单翻了两遍，“八十七万现金，不进对公账，全走个人卡，这就是给跑路备的，你去趟银行把存现时的监控截图调出来，看看是不是周德水本人去的。”
正说着，孙大力的电话又来了。
“朱局，有新情况，马强又从旅社后门出来了，这回没去早餐铺，直接往西环路方向走，进了德水汽贸旁边的一条巷子，在巷口站了五分钟，抽了根烟，然后掉头回去了，我们的人跟到巷口没再往里跟，怕打草惊蛇。”
“巷子里有什么？”
“巷子进去大概三十米有个侧门，通德水汽贸的后院。马强没进后院，就在巷口站着，像是在等信号，或者确认有没有人盯他。他回去之后五分钟，周德水从车行后门出来，骑了辆电动车往建设路方向走，路过平安旅社门口的时候减了速，没停，又往前走了。我们的人骑摩托车跟了一段，他最后拐进了建设路中段一个小区，进去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黑色手提袋。”
朱武眼睛一眯，“周德水亲自送东西，手提袋多大？”
“看着不大，A4纸大小，鼓鼓囊囊的。”
“他回了车行？”
“回了。手提袋没见他再拎出来。”
朱武琢磨了一下，“手提袋里装的很可能就是假车牌、假证或者现金，给马强备的。周德水进小区那二十分钟，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小区老，没门禁，监控也少，我们的人只跟到单元门口，没法近距离跟。”
“把那个小区名字记下来，查周德水在那小区有没有房产或者租过房。还有，他骑的电动车车牌记下来，看平时停哪。”
孙大力应了一声，“还有件事，旅社前台刚才出来倒垃圾，蹲守的人凑过去递了根烟聊了几句。前台说二楼东边那个标间住的是个女的，昨天下午来的，登记叫李芳，但是住进去之后没见女的出来过，倒是有个男的每天早上出去买早饭，晚上偶尔出去一趟，回来都拎着塑料袋。前台说那男的戴棒球帽，不爱说话。”
“就是陈红，绝对错不了，她跟马强在一起，大力，现在确认两人都在，你安排一下，把平安旅社前后门全部控住，德水汽贸也控住，但先不动。等我的命令，我这边再补两个事。”
“什么事？”
“第一，查周德水那个小区里到底藏了什么，让社区民警以消防检查的名义进去看看单元楼道和地下室，别惊动人。第二，把周德水今天骑电动车进小区的监控调出来，看看他进单元的时候手里拎没拎东西，出来的时候拎的是什么。”
“明白。”
朱武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案子马上要结了，拿出手机打给齐海波，“海波，你把陈红那个假证‘李芳’的身份信息录进系统，查一下这个身份有没有在别的地方用过。如果她在水河之前就用这个假证踩过点，那周德水这条线就不止是跑路接应，可能提前半个月就布好了。”
“明白。”
水河县，孙大力把现场图摊在冰柜盖上，“旅社前后两个门，前门临街，后门通一条胡同，这两个位置都要安排人，还有前后，防止跳窗户逃，我带人冲上去抓人，德水汽贸那边同步控住周德水，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带回来，他车行后院和家里同时搜。”
“孙队，怎么进？”
“消防检查的名义敲门，他不开就破门，前门后门同时进，一楼留两个人守住楼梯，二楼东边标间直接堵窗户，动作要快，从敲门到控制不能超过三十秒。”
“明白。”
孙大力安排好，亲自带人从旅社后门上楼，另一组从前门进去。前台被一个便衣按住，示意别出声，二楼东边标间门口，孙大力侧身贴墙，伸手敲了三下，“消防检查。”
里面没动静，“开门，查一下灭火器。”
过了十几秒，门锁咔嗒响了一声。
门刚开一条缝，孙大力一脚蹬开，身后两个人冲进去，一个扑床上，一个堵窗户。马强正坐在床边穿鞋，被按在床上时右手还往枕头底下摸，孙大力一把摁住他手腕，掀开枕头，底下是把折叠刀，旁边还有个黑色手提袋，拉开一看，里面是三沓现金、两张假身份证、几张新新手机卡。
陈红缩在床角，脸一下子白了。
孙大力亮出证件，“凌平市公安局，陈红，马强，你们涉嫌故意杀人，依法刑事拘留，带走。”
与此同时，西环路德水汽贸，另一组人进店把周德水控制住。
“同志，我怎么了？我做正经生意的。”
带队的侦查员把银行流水拍在桌上，“前天下午四点二十，你存了三十万现金，钱哪来的？马强，认识不？还装吗？”
周德水没说出话，手明显开始抖。
下午三点二十七分，三辆警车押着陈红和马强、周德水回到凌平市公安局。
审讯室里，陈红坐了对面的铁椅子，面前摆了矿泉水和纸巾。
朱武亲自审，孙大力坐在一旁，东子负责记录。
朱武把张广林家里死亡现场照片、韩老三死前手机里存的那几条勒索短信、鑫达货运的运费结算单、三个壳公司的银行流水，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最后把马强手提袋里搜出来的假身份证和手机卡也放上去。
“陈红，从你跑路带的假证、马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到周德水账户里那八十七万现金，整条线全串上了，你现在说，还能算主动交代，等我们查清楚了往上递，你连个从宽的情节都没有，自己想清楚了，杀人不是小事，还是两条人命。”
陈红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半天，手指攥着矿泉水瓶，瓶身捏得咔咔响。
“陈红。”
孙大力一拍桌子，“抓你就是掌握了你的犯罪证据，你和马强合伙杀人，用的是这种致幻药剂，真以为警方查不出来了？”
陈红的身体抖了一下，孙大力喊出致幻剂，她意识到彻底露馅了，沉默了将近十分钟，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张广林和韩老三都是我和马强杀的。”
朱武没打断她，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往下说。
陈红低着头，“张广林偷摸记了我们每趟车的实际载重和运单号，跟他拍的车辆照片一对，就能算出我们有多少货没报税、多少车挂的是假牌。他找刘建业要五十万，刘建业没给，他就把照片给了韩老三，韩老三又找刘建业要八十万。刘建业非常生气，事情一旦被发现，我们都得坐牢，于是找到我和马强，给了我们五十万，让我们想法子除掉张广林和韩老三，我们同意了。”
“你是怎么杀死的张广林？”
陈红叹了一口气，“张广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一直骚扰我，要和我上床，尤其是知道我参与之后，打电话威胁报警抓我，我知道他平时就偶尔喝醉酒发疯，于是就想到这招，从网上买了致幻剂，然后约好去他家，他很痛快就答应了，我趁着他不注意，下到他喝的酒里，他喝下去之后很快就发疯，倒在地上，样子非常吓人，后来就不动了，我和马强把屋里收拾好，该扔的都扔了，然后我找了一件张广林的外套和帽子穿在身上出去，这样监控拍到了也不会找到我。”
“为什么在桌子上留下两个茶杯？既然收拾了，丢掉茶杯，警方也不会怀疑现场有第二个人。”
“忘了，当时还是很害怕，只顾着清理指纹拿走酒瓶之类的。”
朱武点头，“韩老三呢？也是同一个套路？”
“对。”
陈红点头，“张广林死了，韩老三猜出是我们下手，他变本加厉索要一百万，韩老三和我好过一阵子，他也是个烂人，喜欢嫖，我就约了他，担心出事，马强也跟我去了，我喷韩老三的时候，他警觉了，没喷多少，喊着要弄死我，马强按住了他，最终把他也弄死了。”
“除了刘建业，还有谁参与人？”
“没有了。”
陈红低下头，“我不想死，只要能活着，让我干啥都行。”
朱武起身，“这些话留着和法官去说，你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