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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维奇回到皇太极为他准备的房间内歇息了,为了体现大清国的待客之道,皇太极特地在盛京皇城内给耶维奇准备了一个房间,这让耶维奇感到非常满意,在他看来,满清的综合实力远远不如罗刹,而且从本质上来看,是满清需要罗刹的军队,而不是罗刹需要满清,所以皇太极对他保持必要的尊敬是应该的。
耶维奇去休息,皇太极可不敢休息,既然罗刹大军不久就会到达,那么大清国的准备工作也要开始做了,他立即将满汉重臣全部召集到皇城内,开始商议。
“诸位,罗刹方面的态度你们也都看见了。朕意已决,利用罗刹军队到来的机会,展开对东江军的决战。”皇太极斩钉截铁道。
众人一愣,方才宴会的时候,皇太极可没有提到这方面的事情,怎么突然就打定主意了?见众人要提问,皇太极压压手道:“我知道,你们心中都有疑问,觉得我们应该先易后难,既然罗刹军队来了,我们应该先平定野人女真和倭人,然后再调转矛头去打东江军。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赵成此人阴险狡诈,我们这么大动作,如何能瞒得过他的眼睛,赵成又怎么会放过这绝好的机会。”
众人立刻陷入了沉思,诚然,按照常理来说,应该先把野人女真的事情解决了,然后再对外征战,毕竟攘外必先安内,野人女真确实让大清国如鲠在喉。但不能不说,皇太极说的很有道理,东江军不是傻子,如果大清国集结重兵对野人女真开战,那么国内势必空虚,难保东江军不会趁此发起进攻。
其实这就是一道选择题,因为野人女真和倭国联合之后实力大增,如果出兵少了,皇太极自己也没有百分百胜算,如果重兵攻打,岂不是主动给了赵成偷袭的机会。现在多尔衮领兵在北高丽跟东江军对峙,但傻子都知道,这种局面是暂时的,微妙的平衡肯定会打破,皇太极能肯定一点,赵成这段时间绝不会在指挥部干坐着,一定有所动作,只不过这些动作上虞备用处还没有侦查到罢了。
范文程上前道:“奴才以为,皇上说的有道理,俗话说,狮子搏兔尚且要用全力,从我大清现在的情况来看,不管是打野人女真,还是打东江军,我们都必须压上全部身家,以求一击必胜。既然如此,我们应当先解决更大的危机。诸位请看。”
范文程走到大清全图面前,这张全图是皇太极命人在大明全图的基础上重新绘制的,可以简单理解为将大清国的区域放大,然后将更多的地点标注出来,等于是大明全图的局部放大版,这张图上囊括了野人女真、辽东、高丽等各地的态势,这些天皇太极一直在御书房内研究这张地图。
范文程指着地图道:“我军目前的兵力,若是全国总动员,可以集结满蒙汉以及高丽四部八旗,总兵力达到二十余万,若是罗刹的大军到达,总兵力达到三十万也不是难事。”
嚯!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范文程上来就是这么大手笔,要知道,目前大清国还没有动员过三十万大军作战,女真人口本来就少,青壮人口更是稀有,从努尔哈赤起兵开始,满洲八旗一直都是作为核心作战,外围带着一些仆从军,打仗的时候让仆从军先上去送死,然后满洲八旗再发起攻击,就是为了减少核心人口的损失,现在范文程竟然要把各股势力全部整合起来作战,这等于是一次性将大清国的战争潜力全部发掘了。
范文程捋须道:“既然我军发动如此大规模的兵力,那就要将东江军彻底打垮,打垮东江军,掉头来收拾野人女真不是难事,我们只要放一部兵马在野人女真边界即可,目的就是守住,等南高丽战事结束,我们再掉头攻打野人女真。但反过来万万不行,没有人有绝对把握能在汉江挡住东江军。更何况,汉江并不能算是天险,这并不是一条贯穿高丽东西的分界线。”
皇太极的眉头一紧,范文程这句话真是说到他的心坎上了,很多人都以为,多尔衮和赵成在高丽境内是隔着汉江分成南北对峙的状态,但其实如果仔细看高丽地图就会发现,汉江并不是完整分割高丽南北的河流。在高丽的东部高城一带,这里分明就是陆地连接的,也就是说,清军并不需要水师,也能通过高城郡抵达南高丽,这对于水师薄弱的清军来说,是一个好事情。
但诡异的是,因为东江军强大战力的原因,多尔衮在北高丽并没有动作,当然,赵成也没有北伐的意思,所以双方在这里维持了诡异的平衡,大家都在等对方先动手。
皇太极道:“诸位,朕想范先生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了,攻打南高丽恐怕是势在必行,朕绝对不允许东江军有这样一个桥头堡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击溃东江军,这才是我们的目标。”
皇太极知道,在海上,他们占不到便宜,所以对东江军最好的办法就是进行陆地决战,他要让赵成的主力来到陆地上。
范文程接话道:“兵者诡道也,我大军动员之后,赵成那边势必会收到消息,但今日在场诸位只要不泄露消息,那么赵成就无从得知我们的攻击方向。正所谓虚虚实实,我已有计策。”
豪格上前道:“敢问范先生,是什么计策。”
范文程微微一笑道:“大军备战,放出姿态要攻打野人女真,同时命令多尔衮在北高丽做好准备,拨出一部分主力前往北高丽,加上多尔衮的兵力,压向高城郡。”
众人不解,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阿济格一拍脑门道:“我明白了,主力向野人女真方向佯动,就是要吸引东江军出击,而分出主力前压高城郡,是给东江军布置的迷魂阵,让他们以为我们是在声东击西,目标是野人女真,却做出攻击南高丽的姿态,这是一个连环计,如此逼真之下,赵成会坚持自己的判断,引东江军主力北上,此刻我们的主力再掉头南下,在北高丽进行决战。”
“不错,正是此意。”范文程点点头道。
皇太极也是点头道:“诸位以为,范先生此计如何?”
众人立刻竖起大拇指,纷纷附和道:“妙!妙!”
皇太极道:“既然如此,朕也不想废话了,今日散会之后,各位立刻回去做准备,此战关乎大清国国运,前期准备工作务必做好,当然,也不用特意防备东江军的探子,几十万大军调动,瞒不住的,就给他们看,让赵成也紧张一下。”
宁完我站在边上到现在没有说话的机会,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范文程此计确实高明,在罗刹军队即将到来的情况下,应该是满清的最优解了。
后世如果熟读历史的人就会知道,小势力如果想要吞并大势力,那就只能靠一个字,就是赌,因为小势力只有一次机会,失败了就会身死国灭,而大势力则有无数次机会。有句话叫做满清就是成功了的倭国,这句话有一定道理。倭国发动二战,同时跟罗刹和大漂亮双线开战,正是赌博的思想在作怪,只是他们运气不好,赌输了,如果成功,他们就是第二个满清,华夏将会被倭国彻底统治。
而对于尚未入关之前的满清来说,其实每一步都是在赌,毕竟满清的人口太少,失败一次,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所以每次大的军事行动,对于满清上下来说,都是压上全国命运的赌博。这一次,范文程和皇太极共同打开了赌局,而这是目前满清不得不进行的豪赌。
宁完我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皇上,不知道此次领兵作战的主将人选是?”
“自然是非朕莫属。”皇太极提高声音道。
阿济格立刻站出来道:“皇上要御驾亲征?这太危险了。奴才以为,皇上还是留守盛京,此战,让奴才们出战便是。”
“不,此乃国战,非朕领兵不可。”皇太极摇摇头道。
其实皇太极不是非要领兵作战,只是一方面如果他亲征,能极大提升士气,让三军将士用命。另一方面,也是最要紧的一方面,是因为此战汇集了大清全国的兵力,除了他自己领兵之外,谁带兵他都不放心。让多尔衮领兵?多尔衮一旦取得了这么大的兵权,自己还能不能控制他?其他人也是一样,大清国的兵马,皇太极绝不会交给任何人。
皇太极顿了顿道:“朕为大清兵马大元帅,当然,诸位也是各自有分工,代善为副帅,范先生为军师,宁完我、鲍承先等人同为军师,阿济格、多铎以及各旗主随军出征,朕会亲自任命多尔衮为前锋,豪格为后营主将,总督粮草后勤。”
众人又是一惊,多尔衮这算是把满清的上层精锐一股脑压上去了,三十万大军的粮草,就是天文数字,此战若是不能胜,哪怕是打成胶着状态,对于大清国来说都是灭顶之灾。皇太极扫视一圈众人,“诸位莫要紧张,我们还有罗刹军这张王牌,大军以高丽和草原兵马作为先锋,汉军紧随其后,满洲八旗压阵,罗刹军作为奇兵,一举荡平东江军。”
阿济格问道:“那皇上以为,决战地点放在哪里合适。”
“就在这。”皇太极用手一指地图道。
众人一看道:“长津湖?”
皇太极道:“不错,就是长津湖。”
长津湖地区群山壁立,属于盖马高原,狼林、赴战岭两大山脉横亘四周。起伏的高山切割出无数峡谷,唯一的主干道沿山谷延伸,如同长蛇陷在群山里。山林茂密,便于隐蔽潜伏,可道路局促,大部队难以展开。冬季大雪封山,冻土坚硬,酷寒笼罩整片山地,湖湾犬牙交错,放眼望去尽是冰雪荒山,补给与机动都极为困难。皇太极选择在这里决战,显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皇太极道:“长津湖地区,距离我们的边境更近,距离东江军远,而决战,必然是大打出手,战场放在高丽当然比放在大清国本土要好。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地形,便于隐藏大军,双方的军队都难以展开,这可以大大削弱东江军的火力优势。同时,我军完全可以利用兵力优势,在外围进行包抄合围,切断他们的补给线,把东江军围死在长津湖。”
皇太极这么说可不是没道理,东江军强于火力,可正面不好展开的话,火力优势明显会受到限制。而且长津湖不靠海边,即便是东江军动用水师进行补给,也要经过很长一段陆地,这么长的补给线,处处都是满清骑兵的打击点。而他们完全可以利用兵力优势进行车轮战,东江军再强,也就几万人马,大清国总兵力至少是他们的数倍甚至可能是十倍,这种富裕仗,还是守势,大清国上下就没打过。
皇太极有信心,就怕赵成不来,他只要来了,大清国就有能力把他们围歼在这里。而且罗刹也有强大的火器,想想看,东江军一头扎进长津湖,却发现漫山遍野都是火铳火炮,无数炮弹在他们的头顶爆炸,大批东江军如同靶子一样被扫倒,这个画面想起来就让人觉得非常美妙。
皇太极握紧拳头,内心恨道:“赵成小儿,你的死期到了,朕要为惨死在东江军手下的所有女真人报仇。”
众人散去,出了皇城的时候,范文程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想到这个会议竟然开了整整一夜,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范文程看了看各奔东西的众人,又回头看了一眼皇城,皇太极下了如此大的决心,大清国已经没有任何退路,此战必须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