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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超越时代的难题
尼克森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入！」
随即起身往电话所在处走去。
整个椭圆办公室安静了下来，白宫的核心幕僚团队成员们把空间留给总统和教授。
他们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在座所有人的话语权加起来都没有教授高。
如果教授想的话，他甚至可以操控舆论来倒逼白宫同意他的方案。
这样的事情只是过去没有发生，但不代表它未来不会发生。
教授就是尼克森在这场外星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救生圈。
「我是尼克森。」尼克森直接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平静、从容。带著一种更高维度的理智与冷静，这和椭圆办公室内之前的焦虑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总统先生，我已经看过传输回来的图片和数据了。」林燃说：「我认为核弹是个不错的方案。」
麦克纳马拉听到之后内心狂喜：你看！我就说我的方案是可行的！这是最直接的军事威慑！
这里多说两句，在当下通话声音外放是完全能做到的，只是免提功能不是集成在电话机身里面，而是一个外接的独立系统。
此时白宫用的是西电公司的3ASpeakerphoneSystem。
椭圆办公室除了那台有很多按钮的巨大电话机之外，旁边还会摆著两个小东西，扬声器盒子和一个独立的麦克风。
以及当下的免提技术是半双工的，意思是声音不能同时双向传输，当尼克森说话，麦克风工作，扬声器就会自动静音，而林燃说话，尼克森这边的麦克风就会关闭。
如果尼克森想打断林燃的话，他必须大声喊，或者等林燃说完。
如果两个人同时说话，声音会断断续续，或者其中一方的声音被完全切断。
而且声音会有一种独特的空洞感或金属感，这也是当时俗称「SquawkBo「，意思是嘎嘎叫的盒子。
林燃的声音本来就很冷静，再叠加这种空洞感，就更像是从宇宙中飘来的声音了。
还没等麦克纳马拉的狂喜结束，林燃接著说道：「但将核弹运送到月球上的前提是，它真的能够恐吓住外星人。
它真的有威力。
核弹是人类的终极武器，但放到宇宙的尺度后，它还是吗？
如果无法达到这个目的，那么我们将核弹运送到月球上，再进行核试验，只会引起对方的轻视。
一个六岁的小孩在拳击运动员面前手舞足蹈，展示他刚学会的直拳，试图威胁拳击运动员别把自己当小孩看，拳击运动员不会感到害怕，他只会觉得对方很可爱，当得知要和对方来上一场能够决定数百万美元奖金的比赛后，拳击运动员内心会狂喜，会轻视，会更加迫不及待地渴望这场比赛开始。
所以在月球上扔核弹的前提是，我们能确定这是一个成人拳击运动员，而不是小孩。」
从林燃说核弹开始，尼克森的目光就一直盯著麦克纳马拉，看著对方的脸色从得意到苍白，他内心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连越战都做不好，是哪来的勇气指点外星事务？
「教授，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赞同你的观点，往月球上扔核弹除了将月球上的核辐射再往上增加一些微不足道的数量级和激怒对方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麦克纳马拉心如死灰。
尼克森深吸一口气：「教授，刚才亨利提出了几个猜测...」
「这不重要。」林燃听完后说道，「不管它是什么，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把太空人送上去，找到它。
找到它之后，我们才能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现在我们讨论的都是空谈。
各位都看过了NASA的报告，NASA的报告对外星信号的分析，对于信号源的猜测有很多，但每一种都出现了矛盾的地方。
如果信号源在太阳系，就在我们的月球南极，那为什么它会表现出那种诡异的都卜勒频移根据阿雷西博和戈尔德斯通深空通讯站的监测数据，这个信号的频率并不是稳定的。
它呈现出一种极度剧烈的红移现象。按照都卜勒效应的公式计算，这意味著信号源正在以接近十分之一光速的速度远离地球。
这就是第一个矛盾，物理位置的静止与信号特征的高速运动相悖。
照片告诉我们，那片柱状森林死死地扎根在月球陨石坑里，纹丝不动；但无线电数据却告诉我们，它正在以亚光速狂奔。
不仅如此，还有信号强度的矛盾。
面对著物理层面的矛盾，我们当前需要做的是派人上去，找到它，最好是能够把它给带回地球。」
林燃说完之后，尼克森眼前一亮，是啊，外星文明的突然出现，既是挑战也是机遇。
「如果我们能够搞清楚它背后的技术原理，我们的雷达和电子战技术将领先于这个时代！
如果我们掌握了这种技术，能够随意伪造都卜勒频移，能够让静止的物体在雷达上显示为高速移动，或者让高速移动的物体在雷达上显示为静止这意味著苏俄的整个防空预警系统将彻底变成瞎子和聋子。
我们的B—52轰炸机可以大摇大摆地飞在莫斯科上空，而他们的雷达屏幕上显示的可能只是一团静止的云，或者显示我们在几万公里之外正以光速撤离。
如果我们能破解这个秘密，我们的雷达和电子干扰技术将领先于这个时代至少一个世纪。
是彻底的碾压！
到时候，什么米格—25，什么萨姆飞弹，在我们的技术面前都将如同原始人的石块一样可笑。」
尼克森在上述一大段慷慨激昂的陈词结束后，轻声说道：「去吧，教授，去把它给带回来，不管动用多少特别预算都值得。」
林燃回答道：「总统先生，有需要我会第一时间和你沟通的。」
「教授，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乔治说道：「我们在你到之前已经讨论过了，整个NASA的专家团队，无论是就在亨茨维尔的，还是在佛罗里达又或者是德克萨斯的，他们从发现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
他们一直在试图计算精确的经纬度。
但发现压根就做不到，我们目前只能得出一个大致的结论，只知道它在月球南极，但更具体的，一无所知。」
乔治·M·洛对著黑板上挂著的月球南极地形图，地图上用红笔画满了一圈又一圈的推演轨迹。
「照片是一个月前的，教授。」
林燃的脸色看不出喜怒，乔治面对著地图硬著头皮解释，他指著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沙克尔顿环形山边缘的模糊区域，「先驱者七号使用的是惯性导航系统配合视觉里程计，在一个月前，它的陀螺仪已经出现了每小时0.5度的漂移误差，在传回这张照片后，它又继续在那片黑暗中「盲开」了三十一天。」
工程师杰克起身拿起一只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虚线圆圈。
他补充道：「按照它的速度和累积误差，再加上月球表面不规则的重力场干扰，它现在可能在这个圈里的任何一个地方，甚至可能已经掉进了某个我们地图上没标出来的深坑里摔碎了。」
「那就是说，我们弄丢了向导。」林燃总结道。
为什么乔治会内心忐忑。
因为之前林燃认为要进口一项实时存储晶片用在先驱者七号这一批月球探测器上，但那玩意只有华国产，那个时间点比较尴尬，双方关系僵硬，乔治·M·洛认为我们不应该继续买华国货了，哪怕这些华国货贴的是通用的标。
在面对审计的时候，我们买的都是著名阿美莉卡企业通用的半导体产品，但私下谁不知道这是华国货啊。
现在，阿美莉卡的官僚们还是有点底线，和未来我管你这啊那的，哪怕军队都猛猛狂买大疆，牌没撕掉都无所谓。
正是因为乔治·M·洛的阻挠，导致了先驱者七号的时间差是三十天，而不是七天。
「比这更糟，教授。」
开口的是飞行任务部主任，吉恩·克兰兹。
他抱著双臂，眉头锁在一起，目光死死盯著那片永久阴影区。
「这不仅仅是找不到先驱者七号的问题。
而是我们根本没法在那鬼地方降落。」
克兰兹伸手在地图上的南极区域划了一道：「看看这里的地形。
阿波罗11号降落在宁静海，那是平原；12号、14号虽然有挑战，但至少有光。
但这里？这是月球南极。」
「这里的太阳高度角极低，长官。」轨道动力学专家迅速补充道，他拿出一个手电筒，斜著照向办公桌上的地形模型。
瞬间，模型上原本平缓的坑洼投下了长得惊人的漆黑阴影。
「看到了吗？
在南极，哪怕是一块两米高的石头，都能拖出几十米长的影子。
在下降阶段，太空人根本无法通过视觉判断地面的起伏。
他会觉得下面是一个无底深渊，但实际上可能只是一个浅坑；或者他以为那是平地，其实下面藏著巨大陨石。
如果我们选定的著陆点稍有偏差，登月舱下降时喷出的气流还没吹散月尘，起落架可能就已经插在大型陨石上。
那不是降落，那是自杀式袭击。
至于雷达，我很怀疑，外星人在月球上的森林会让我们的雷达正常运作。
著陆雷达在那片森林上方可能会发疯。
「那些六棱柱的几何结构太规则了，如果它们是金属的，或者某种高反射材料，雷达波打上去会产生多路径反射。
高度计会乱跳，计算机可能会误判我们在地下三百米，或者在天上三千米。
到时候计算机唯一的指令就是ABORT（中止降落）。」
「而且还有光照。」克兰兹接著指向阴影区，「那东西藏在永久阴影里，意味著太空人必须降落在有光照的环形山边缘，然后徒步走进黑暗，这太糟糕了。
南极的环形山边缘不仅陡峭，而且狭窄。
我们的著陆椭圆在最好的情况下也有几公里的误差。
在赤道，偏几公里也就是多走几步路的事。
但在南极，偏离一公里，就可能意味著掉进深渊，或者落在山的背面，连通讯都会中断。」
「所以你们结论是？」林燃问道。
「结论是，我们得先当瞎子。」乔治·M·洛总结道，「这三十天的盲区，就是我们在地图上抹不掉的迷雾。
另外我们根本就做不到在月球南极降落。
我们过去的运气很好，太空人都成功回来了。
但面对月球南极，可能我们要付出十个太空人或者更多的生命，才能确认一个合适的著陆点和一套完善的导航系统。」
乔治·M·洛接著用手比划了一下：「我们知道宝藏在那个房间里，但那个房间关著灯，地板上全是陷阱，而我们现在连门把手在哪儿都摸不到。」
林燃听完之后说道：「这样，先发射一批密集的探测器，这批探测器都要装实时的画面传回系统，每一张照片都要有时间戳。
另外我们需要开发一套专门针对月球南极的经纬度系统！
这套系统成熟之后，照片上还需要加上经纬度！」
NASA完全知道月球的经纬度。
原时间线里，为了阿波罗登月，NASA在1966到1967年之间发射了五艘月球轨道器，把月球99%的表面都拍了照，绘制了详细的地图。
月面坐标系的本初子午线和地球的格林威治不同，月球的本初子午线是平均地球方向。
因为月球被潮汐锁定，永远有一面朝向地球，所以正对地球中心的那条线就是本初子午线。
赤道则由月球的自转轴决定。
为了校准这个系统，NASA的天文学家使用一个叫莫斯汀A的小陨石坑作为基本参考点，因为它的形状非常规则且深。
但以上这些有非常大的局限性，尤其在月球南极。
南极的地图是「拉伸」的。
月球地图主要依靠地球观测和轨道器拍摄。
因为轨道器大多飞的是近赤道轨道或者高倾角轨道，拍摄南极时角度很斜。
由此产生的地图，就像你把橘子皮剥开压平一样，南极的经纬度网格是严重扭曲的。
环形山在地图上被拉长成了椭圆形，坐标误差大到无法接受。
你想依靠定位坐标，找到的可能南辕北辙。
这套玩意的精度，压根不可能支撑NASA做南极登陆。
「同时告诉阿波罗18号的备选机组，让他们开始进行夜间盲降训练。
没有雷达，没有视觉参照，只有仪表和上帝。
如果找不到那个点，我们必须做好硬著陆的准备。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得把那扇门给敲开，走到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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