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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灰万红的情报(第1/2页)
灰万红的情报,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午后送到的。
那时候大家刚吃完饭,该瘫的瘫,该消食的消食。黄嘟嘟和黄飞天并排瘫在沙发上,一个在看手机,一个在剥松子。灰万红蹲在暖气片后头,把最后几颗松子嗑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正想回屋眯一觉,忽然脑袋里钻进来一个声音——不是人说话的声音,是老鼠的声音。吱吱吱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什么东西急着要告诉他。
灰万红的动作停住了。他站在原地,耳朵微微动着,眼睛眯起来了。
站在客厅里的人几乎同时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苟一铎从沙发靠背上直起身子,林慕白放下手里的黑簿子,留连黄嘟嘟和黄飞天也不瘫着了,灰万红那个表情他们都见过——他接收到鼠群消息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像是一台接收信号的老式收音机,电流声滋滋地响着,正在把断断续续的信息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灰万红站了好一会儿,久到黄嘟嘟忍不住想问“怎么了”。
但他还没开口,灰万红就动了,他快步走到客厅中间,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太多,像是刚刚收到了什么重要消息。
“平顶山的恶鬼,找到了。”
客厅里的气氛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灰万红身上,等他继续说下去。他顿了一下,
“那恶鬼逃到了河南一座废弃的道观里。那座道观在深山里头,早就没有人去了,但最近几个月,附近的老鼠说那地方不对劲。晚上的时候,道观里有光,不是烛光,是黑光。有时候还能听见人的哭声。还有一个道士,瘦高的,穿着灰道袍,左手腕上有一颗黑痣,经常在附近出没。”
他描述到“左手腕上有一颗黑痣”的时候,白老刚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没有喝,就那么端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茶杯放下,动作很轻,但杯底碰到桌面还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
“无厄大师。”
那个名字像是从很深的井底浮上来的,带着一股子阴冷的气息。
白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客厅里的人、仙家都听见了。
灰万红看着他,“白老,您认识他?”
白老沉默了片刻,“交过手。很多年前了。那时候我还没来阳间,在地府办事,追查一批被邪术炼化的恶鬼,查到一半被截断了——就是他。”
白老捻着念珠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他在地府也有眼线。每一次我快要查到他身上的时候,线索就断了。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站立的银杏树,声音低了下去。
“他一直没露面,不是因为他怕了。是因为他在等。等他的东西炼成。那些被他偷走的婴灵魂魄,那些被他在矿洞里炼化的活死人,那些被他藏在各个角落的小鬼——他一直在攒着,攒到现在,应该攒得差不多了。他选那个道观,应该是快要到最后一步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黄嘟嘟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灰万红。
“那座道观,你的人能进去探吗?”
灰万红想了想,“很难。那地方外围有邪术屏障,普通老鼠靠近了就发懵,转几圈就出来了,根本找不到入口。老鼠也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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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我们连里头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这么冲进去?”
黄嘟嘟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想起了上一次在平顶山被恶鬼追着跑的经历。
李平凡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他攒了那么久的东西,也该收了。明天开始,所有人做准备。等黄嘟嘟再恢复几天,我们就出发。”
她走到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
“该练令旗的练令旗,该练判官笔的练判官笔,该养伤的好好养伤。”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灰万红身上,“灰大爷,让你的鼠群继续盯着那座道观。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告诉我。”
灰万红点了点头。李平凡转过身,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阳光照在树上,把叶子照得透亮。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座道观,去定了。无厄大师欠的债,也该还了。
那天晚上,灰万红坐在院子里,没有嗑松子,就着月光,给远在河南的徒子徒孙们传了几条消息。
然后他回了屋,把那袋刚买的松子放在茶几上,谁也没告诉。
他坐回暖气片后头的时候,发现宋叔已经站在那儿了,手里攥着一把新炒的花生,放在了他常坐的位置旁边。灰万红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宋叔,宋叔已经转身走了,背着手,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月亮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的银杏树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
灰万红的情报传回来以后,别墅里的气氛就变了。不再像前几天那么松快,也不再有那些懒洋洋的午后、随意的拌嘴、漫无边际的闲聊。
每个人的心里都装着一件事——那座道观,无厄大师,即将到来的最后一战。
李平凡在晚饭后说了一句“今晚都好好休息”,就上楼了。
大家也散了,各自回了各自的屋。但谁都没真的睡着。
白老没有回屋。他站在院子里,背着手,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银丝在月光下白得发亮,灰布衣裳在夜风里微微飘着,像一尊被月光镀了银的石像,安安静静地站在银杏树底下。
李平凡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见院子里的白老,犹豫了一下,转身下楼了。她走到院子里,在白老旁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也抬头看了一会儿月亮。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并排投在青石砖地上,一长一短。
“睡不着?”白老先开口了。
李平凡说:“嗯,心里有事。”
白老沉默了片刻。“我也是。”
李平凡侧过头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白老没有看她,目光还落在月亮上。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白老’吗?”
李平凡摇了摇头。
“因为我姓白,叫白鹤。在地府,他们叫我‘暗王’。”
白老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是酆都大帝的胞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