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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正宏脸上的淡笑骤然淡了下去。
他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面色略显凝重，「不太好。」
「哦？」程灼诧异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样。」白正宏起身道，「你随我回去一趟老宅，亲眼看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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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灼也站起身。
魏天成笑着摆摆手：「你们去你们的，我就不跟着掺和了。程城主，改天有空，我做东，请你尝尝天极城的招牌菜。」
「一定。」
程灼微微颔首，跟着白正宏走出办公室。
高望则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
重新来到停车坪，换了白家的车，一行人往城南而去。
白家老宅在城南的老城区，占地极广，是一片古朴的庭院建筑群，高墙黛瓦，带着旧纪元的古建筑风格。
车子驶入侧门，沿着石板路往里走，沿途巡逻的护卫看见白正宏，纷纷躬身行礼。
最终，车子停在一栋独立的小院前。
院子很偏，四周种着高大的雪松，院门紧闭，门口守着两名护卫，都是七阶修为。
「跟我来吧。」他转过身，抬手理了理衣襟，「前段时间，也就你和她有些接触，亲眼看看，或许你能看出点门道。」
白正宏领着路，边走边说道，「洛薇回来头两天还能说几句话，后来就把自己锁在里面，谁敲门都不应。等我们察觉不对撞开房门，已经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他说着，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一股寒气瞬间涌了出来。
门后是往下的石阶，墙壁上光映着石壁上凝结的冰霜，越往下走，寒气越重。
石阶尽头是一间石室，四壁都结着厚厚的冰晶，中央摆着一具半透明的冰棺。
冰棺里躺着一个女子。
正是白洛薇。
程灼头一回见女版『皇甫白』，略微愣了愣神，真实的白洛薇和那分魂的模样依旧有不小的区别。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长发乌黑，散在冰面上像铺开的墨缎。
双眼紧闭，长睫覆在眼睑上，完美精致的脸蛋上，肤色显得过于白皙，唇瓣却泛着一丝极淡的青黑，看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了气息。
程灼仔细感应了下。
她外侧的冰层居然不是外力冻上去的，是从她身体里渗出来的。
冰棺壁上结着细碎的霜花，纹路歪歪扭扭，顺着她周身的穴位蔓延，像一张网，把她整个人困在里面。
「请了三位八阶治疗师来看过。」白正宏站在冰棺旁，声音压得很低，「都查不出问题。脉象丶本源丶身体样样都正常，就是醒不过来。这冰层也邪性，敲碎了又长，用火烤，冰化得还没结得快。」
他侧过头看向程灼，眼底带着点期许：「你最后一次见她当时有没有什么异样？」
「没有，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
程灼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冰棺另一侧。
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他伸手悬在冰面上方一寸，亡灵本源悄然运转。
一缕极淡的阴冷气息顺着冰层渗出来。
是一种黏腻丶腐臭，带着灵魂被侵蚀的腥气，藏在冰层最深处，若有若无，寻常治疗师根本察觉不到。
和黑无常身上那股奇渊寄殖的气息，同出一辙。
只是比黑无常的更浓，也更隐蔽。
程灼收回手，暗中问向紫金神龙，「这是不是奇渊那种寄植术？」
「类似，但更复杂，她其实没什么问题，只是主魂不在体内，这是她本源对寄生的自我保护。」紫金神龙回道，「找回她的主魂，这一切都可以轻松破解。」
「能看出什么吗？」白正宏问。
「有点头绪。」程灼开口，语气平淡，「但眼下没把握。」
白正宏眼睛骤然亮了几分，往前凑了半步：「你知道是什么？」
「类似邪祟夺舍。」程灼没细说奇渊的事，只挑了简单地讲，「她身体里藏了另一股神魂，在抢她的身体。但她自己的主魂不在，这冰封，是她自己在保护自己。」
白正宏脸色骤变：
「夺舍？可是为什么大祭司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说来复杂，事情是这样的……」
程灼将自己知道有关深渊寄植术，以及在寂灭之地所遇到的奇渊黑无常一事大致讲了一遍，又将神龙所言以及白洛薇给他的留言，全盘告知。
「所以，洛薇的主魂，很可能还困在寂灭之地？」白正宏满脸凝重道。
「我也无法确定。」程灼微微摇头道。
「我明白了。」白正宏点了点头，「重玄星从寂灭之地出来的人，我也认识一些，我来打探一下，小友这边如果有什么办法，也还请务必帮一下洛薇。」
「好，晚辈会尽力的。」程灼道。
「好。」白正宏叹了口气，站在冰棺旁，顿了顿又道：
「今天麻烦小友了。」
白正宏也知道这事急不来，连连点头：
「高望明天一早就过来接你，入口的事，他熟。阴影区里邪性，让他跟着进去，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前辈。」
程灼回看了一眼白洛薇，便点头告辞。
从石室出来，院里的风更冷了些。
程灼抬头看了眼天色，墨蓝色的天幕上已经挂上了几颗星，朦朦胧胧的。
浮空车行驶在夜空的航道上，下方是万家灯火。
程灼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梳理着今天的收获。
白洛薇的情况确认了，比预想中要严重一些，寻找主魂，这事看起来毫无头绪。
不过……他记得白洛薇说过自己被困黑石魔宫。
或许，可以再想办法去那儿找找。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程灼一行人收拾妥当，下楼的时候，高望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
他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灰布面料，腰间系着黑带，背后背了个布包，看着比昨天随和了些，却更显干练。
见程灼带着七个姑娘出来，高望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程灼是独自前往，没想到把家眷全带上了。
但他没多嘴。
他只负责带路和基本照应。
「诸位早。」高望微微颔首，「车已经备好了，直接去冰墟入口。路上我再讲进去的规矩。」
一行人上了浮空车。
车子很快驶离市区，往北境方向飞。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城区慢慢变成荒原，再往北，皑皑白雪覆盖了大地，连绵的雪山在天际线处起伏。
高望坐在对面，开始讲阴影区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