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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空车平稳地穿行在北境的风雪里，舷窗外的天地只剩一片连绵的白。
高望坐在对面的座椅上，神色略显郑重地缓缓开口：
「第一，进去之后，本源会乱，不要随意浪费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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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属性的源力乱得程度不一样，有的会减弱，有的会失控，甚至反过来伤自己，能不用源技就不用。」
「第二，空间是乱的。往前走一百步，回头可能就在原地。别信眼睛看到的距离，跟着路标的指引走。」
高望从怀里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指针在里面轻轻晃着。
「这东西能定大致方位，到时你们务必跟紧我。」
几女围坐在程灼身边，身子往前倾了倾，睁着眼睛听得认真。
她们还从没进过这么邪性的地方，心里既有点发怵，又压不住好奇。
「第三，会看见幻觉。死去的亲友丶心里的执念，什么都可能冒出来。别说话，别跟着走，别碰它们。当看不见就行，你越理它，它越缠你。」
高望的声音沉了沉：
「往年栽在这上面的人最多。明明知道是假的，偏偏控制不住脚，跟着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第四，听见有人喊名字，绝对不能答应。」
高望目光扫过众人，「记住了，不管听见谁喊，都当没听见。」
他一条一条说得很慢，每一条都浸着前人的血教训，车厢里没人插话，都安安静静听着，连最跳脱的夏蝉都抿着嘴，乖乖点头。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高望顿了顿，神色郑重了几分，「见到垂钓者，别动他的鱼饵，别坐他的凳子，他的癖好很奇特。」
「这么邪乎？」夏蝉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垂钓者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没人知道。」高望摇摇头：
「有人说是旧神残魂，有人说是厄灵聚合体，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是活物，是阴影区本身孕育出来的规则化身。」
他叹了口气，「反正记住我说的准则。老夫会跟着你们，直到你们抵达垂钓者所在的区域，但是否能接到任务，完成垂钓者的心愿，老朽就无能为力了。」
「只要您能引我们到那，便十分感谢了。」程灼道。
高望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半晌才慢悠悠道：
「其实，阴影内是否能激发任务，跟队伍人数没关系，你们……」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意思却很明显。
带着这么多女眷进去，纯属增加风险，完全没必要。
原本他也不想带着老婆们犯险，但考虑到不能让她们当温室花朵，他询问了一句神龙。
得到的回答就是：
「星主不出，你随便作……」
当然，他肯定不会跟高望说这些，只是微笑道：
「您放心，我敢带她们同行，自是有一定把握。」
「那便好。」高望随口应了一句，显然对程灼的话不以为然。
他见过太多年轻气盛的高手，仗着几分本事就托大，最后栽在阴沟里。
程灼虽说手段不少，可阴影区邪性就邪性在，它不看你境界高低，七个姑娘看着都娇滴滴的，只怕进去都是麻烦。
但他只是带路的，人家城主自己都不担心，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多嘴。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浮空车引擎轻微的嗡鸣声。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密密麻麻砸在舷窗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白。
「到了。」
四个小时后，高望率先起身，「随我来，后面的路只能步行。」
程灼点点头，跟着他下车。
远处的临时营地灯火点点，篝火的光在风雪里朦朦胧胧，人声顺着风飘过来，吵吵嚷嚷的，比昨天热闹了不少。
不少猎人小队刚从墟界里出来，裹着厚重的兽皮大衣围在篝火旁，手里攥着酒壶猛灌，脸上带着疲色，嘴里还骂骂咧咧说着冰墟里的异兽有多凶。
也有刚到的队伍，挤在任务板前挑委托，争得面红耳赤。
高望领着众人绕开主路，踩着齐脚踝的积雪往营地西侧走。
雪地里没什么脚印，显然这条路很少有人走。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前方出现一道狭长的峡谷。
峡谷口搭着几顶军绿色的帐篷，门口站着两个穿制式作战服的猎人，胸口绣着天极城官方的徽章，都是七阶修为，看见高望立刻躬身行礼。
「高总管。」
「嗯。」高望微微颔首，「我带他们进去看看。」
守卫没多问，侧身让开了路。
穿过峡谷，两侧的冰壁渐渐变了颜色。
寻常冰层是透亮的冰蓝色，这里的冰壁却泛着灰黑色的哑光，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连风雪声都渐渐消失了。
又走了一段，高望在一处冰壁前停了下来。
那儿竖着一道半人宽的裂缝，边缘的冰层呈现出扭曲的纹路，像被无形的力量拧过，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
「就是这儿。」
高望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白色的卡牌，每张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进去之后卡牌贴身收好，阴影内也是按队伍传送，别弄丢了。丢了这张定位卡，老朽找不到你们。」
程灼接过来，分给众女每人一张，自己也揣进了内袋。
「跟紧我。」
高望说了一句，率先侧身踏入了冰缝。
程灼冲几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跟上。
一行人鱼贯而入，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裂缝里。
往里走了十几米，脚下的冰面渐渐变得平整。
眼前骤然开阔。
像是一脚踩进了另一片空间。
天是灰的，像蒙了一层擦不乾净的脏玻璃，连光线都是灰蒙蒙的，照在人身上没半点温度。
地面也是灰的，结着厚厚的冰，却泛着死气沉沉的哑光，踩上去硬邦邦的，听不到清脆的冰裂声。
空气里没有风，也没有声音。
安静得可怕。
连脚步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落下去轻飘飘的，没半点回响。
「这就是阴影区，好像确实挺怪的？」夏蝉小声嘀咕了一句。
声音传出去没两米就散了，像被闷在了棉花里。
夏蝉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嘴，睁着眼睛四下看。
一道身影兀地从侧前方的灰雾里走出来，正是高望。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前面，回头看向众人，声音压得很低，「别大声说话，容易招惹东西。跟紧我。」
「好。」
程灼应下，悄悄运转了一下召唤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