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
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15章血战(第1/2页)
窗外的广场以经不能称之为广场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烂肉坑。
一千名德军突击队员和十几辆破旧坦克,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为了一地燃烧的废铁和焦炭。那是他们自己选的谢幕。
苏军的前锋部队根本没有因为这群疯子的自杀式冲锋而停下脚步。
相反。
那股潜藏在斯拉夫人骨血里的狂暴被彻底点燃了。
打了四年。
从伏尔加河畔的废墟,踏着一千多万同胞的尸骨,顶着漫天的风雪走了一千多公里。他们终于站在了这座罪恶之都的核心。站在了法西斯的最高权力象征面前。
这群红军老兵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没有恐惧。
只有那种恨不得把眼前每一块砖头都嚼碎咽下去的狂热。
他们踩着敌人的尸骨。踩着自己人的残肢。端着波波沙冲锋枪。像一股灰绿色的海啸,越过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朝着国会大厦的正面席卷而来。
乌拉的战吼声震天动地。
声浪穿透了浓厚的硝烟。穿透了柏林的冷风。砸在国会大厦厚重的花岗岩外墙上。
丁修站在二楼一处残破的窗洞后。
他看着下面那片沸腾的红色汪洋。
“退。”
他只吐出一个字。
“把子弹打空。”
丁修拉动了手中冲锋枪的枪栓。金属咬合的脆响在黑暗中回荡。
“然后立刻后撤。”
“离开所有的窗口和外部门洞。”
他转过头,看着这些满脸泥垢和血迹的残兵。
这里没有发抖的民兵。没有那些还没长大的青年团孩子。
留在这栋大厦最外层和最深处的,全是从东线各个绞肉机里爬出来的死剩种。法国查理曼师的志愿兵。盖世太保的死硬残党。武装党卫军的老兵。那些在后方犯下累累血债的恶鬼。
每个人身上的制服都烂得不成样子。散发着经年累月的血腥味和下水道的臭气。
他们听懂了丁修的意思。
这种依托掩体的窗口射击确实能造成最大杀伤。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对面没有能把墙壁连同人一起拆碎的重火力。
而外头的苏联人,火力多得让人绝望在这种窗户前面装英雄,就是在给苏军的火炮当肉靶子。
果然。
就在丁修下令的下一秒。
苏军的报复火力到了。
几辆庞大的IS-2重型坦克和ISU-152自行火炮在广场边缘停下。它们没有像步兵那样盲目的冲锋。
粗大的炮管直接对准了国会大厦正面的巨大铜门和二楼的窗洞。
那是122毫米和152毫米口径的绝对真理。
残暴的直瞄轰击。
巨大的火球在国会大厦的外墙上接连爆开。
十九世纪末建造的坚固要塞,在这种级别的重炮直射下面前,也显得脆弱不堪。那些厚重的花岗岩石块和精美的雕花窗棂被瞬间炸得粉碎。
几吨重的石块夹杂着致命的破片向大厦内部横扫而去。
整个二楼的外廊被硬生生的剥掉了一层皮。
几个撤退慢了半拍的倒霉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名外籍志愿兵刚转过身,一发122毫米的高爆弹就在他身后的窗框处炸开。
狂暴的超压和破片直接将他撕成了两截。
上半身飞出去十几米,狠狠的撞在走廊深处的承重柱上,变成了一滩看不出形状的肉酱。下半身则留在原地,双腿还在神经质的抽搐。
另一个党卫军老兵被飞来的半块石雕砸中了后背。脊椎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他整个人被死死的钉在大理石地板上,嘴里喷出大口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漫天的碎石和金属破片像暴雨一样向大厅内部喷射厚重的正门在炮火的轰击下轰然倒塌。
但这种外围的伤亡对整体战局以经没有影响。
剩下的德军已经退入了更深的迷宫。
丁修没有去管那些飞溅的血肉,他也没有在窗口开哪怕一枪。
他退得很早。
他已经顺着一侧的走廊,退到了大厦一层后方的连接通道处。
手里提着那把缴获的冲锋枪。步伐缓慢。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闲庭信步。
他不需要在前面开枪。
他那点子弹,对于外面那涌进来的百万大军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是哪个负责按响葬礼钟声的人。
前方的通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满身灰土的工兵少校从阴暗的走廊深处钻了出来。
他的脸上全是黑灰和机油,军服被汗水彻底浸透。
“旗队长。”
少校走到丁修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硝烟的熏烤而变得极度沙哑。
“所有的炸药都以经安置完毕。”
少校指着大厦核心的方向。
“两吨烈性炸药。全部贴在大厅底座和支撑穹顶的那圈环形承重节点内侧。”
“导线已经深埋。”
少校咽了一口唾沫。
“起爆器已经拉到了大厦最核心的议会大厅。”
丁修看着他。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透着一种极致的、病态的放松。
“干的不错。”
丁修随口称赞了一句。
他听着外面那震天动地的苏军战吼和火炮轰鸣。听着大厦外墙不断崩塌的巨响。
这座承载着第三帝国最后虚荣的建筑,正在被粗暴的撕开外壳里面的人全都会死,全都会变成废墟里的烂肉。
“去吧。”
丁修对工兵少校摆了摆手。
“带着你的人去大厅外围。找个好点的位置。能多杀几个就多杀几个。”
少校点了点头。后脚跟在一起,敬了一个军礼。转身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丁修转过身面向大厦内部那幽深、漆黑的通道。
他迈开步子。
皮靴踩在满是玻璃碴和碎石块的地板上,发出喀嚓喀嚓的清脆声响。
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黑暗中,聚集着准备进行室内血战的最后一批精锐死士。
这些人全都是恶鬼。
有人在用带血的破布慢慢的擦拭着军刺上的豁口。
有人在往铁拳火箭筒的发射管里塞沾着泥巴的引信。
还有人在默默的抽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半截劣质卷烟,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大厦内部的供电早以被炸毁。光线极度昏暗。只有外面炮火闪烁时透进来的残光,照亮了这些犹如雕像般站立的杀人犯。
他们看着丁修走过来。
看着他领口那枚被硝烟熏黑的双剑银橡叶勋章。
一个半边脸全是烧伤疤痕的盖世太保军官抬起头。他把手里的两枚长柄手榴弹插进腰间的皮带里。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烂黄牙。
“地狱见,人渣头子。”
盖世太保用粗嘎的嗓音骂了一句。
他没有喊那句听了让人想吐的万岁口号。没有说任何关于荣耀的废话。
这种冠冕堂皇的词汇,在这个即将被彻底炸塌的石头坟墓里,连一句下水道里的脏话都不如。
他站直身体。对着丁修,也是对着这条走廊里的所有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德式军礼。
旁边几个查理曼师的残兵也站了起来几名党卫军的老兵放下了手里正在擦拭的枪管。
他们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默默的立正。抬起手。
这是一群在人类法庭上罪无可恕的暴徒。
是对这个将要拉着整座国会大厦、拉着几千名红军精锐一起陪葬的最高长官,致以这辈子最后的敬意。
丁修停下脚步。
他看着这群浑身散发着死气的男人,没有长篇大论的演说。没有虚伪的煽情。
他只是把右手的冲锋枪换到左手,抬起那条以经隐隐作痛的右臂。手指并拢,碰了碰自己布满灰尘的额头。
回礼。
手放下。
然后,他转身继续向着大厦核心的议会大厅走去。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他的嘴唇微微的动了起来。
一丝轻微的、断断续续的曲调从他的喉咙里哼了出来。
他在哼歌。
在这个炮火连天、四周全是被炸碎的花岗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血腥气和火药味的地狱里。他在哼着一首不知名的轻快小曲。
调子有些走音。
但在走廊外那些连绵不断的迫击炮爆炸声和重机枪扫射声的间隙中,显得的诡异和疯狂。
他完全不在乎这场战争的胜负了,不在乎谁是正义,谁是邪恶。
他也不去想自己那满手的血债能不能洗干净。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的狂欢。
这栋建筑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斗兽场。而他,是那个亲自打开了闸门,现在正走向贵宾席准备观赏这场最顶级血肉绞杀的看客。
他享受着这种极度的疯狂。享受着这种把一切有价值的、无价值的生命全部填进火炉里的毁灭感。
这种绝对的疯狂,比外面那些悍不畏死、高呼着乌拉冲锋的红军战士,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大厦正门处传来。
这一次,大厦的正面防线被彻底的撕开了。
苏军的先头部队踏着废墟,如同红色的怒涛一般,涌入了国会大厦宽阔的门厅。
“乌拉。”
“为了祖国,杀光法西斯。”
战吼声穿透了厚厚的硝烟。在空旷的门厅里爆发出震耳的回音。
这些红军老兵的眼睛里闪烁着复仇的凶光。他们没有丝毫的怜悯。四年的国仇家恨,一千多个日夜的生死拼杀,全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扣动扳机的力量。
室内血战,正式打响。
国会大厦的一层,是一个极度复杂的迷宫。
宽阔的门厅连接着错综复杂的回廊。无数个被打通或炸去一半墙壁的办公室。高耸的石柱和遍布四周的雕像。
这里构成了一个致命的近距离绞肉战场,因为断电,大厦内部犹如深渊般漆黑。
唯一的光源,是外面透进来的残缺火光。以及大炮发射时、炮弹爆炸时瞬间映照出的惨白闪光。
一楼右侧走廊宽度不足三米。两边的木门大部分以经被炸飞。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全靠外面的流弹擦过墙壁时的火星和炸弹的闪光提供微弱的照明。
一组五人编制的苏军搜索小队贴着墙根往里摸。
带头的老兵手里端着带刺刀的莫辛纳甘步枪。靴子踩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面上,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血战(第2/2页)
突然,右前方一个彻底毁坏的办公室破门框里,冒出了一点橘红色的反光。
苏军老兵甚至来不及喊出声只听到“噗”的一声闷响。
这是一种致命而愚蠢的操作。
话音未落。
藏在里面的一个盖世太保成员。在如此狭窄的室内过道。直接发射了一枚单兵反坦克铁拳火箭筒。
铁拳这种东西,发射时尾部会喷射出长达数米的极度高温尾焰。在开阔地这是用来摧毁坦克的利器。而在封闭狭小的房间里发射。这简直就是纯粹的自杀。
火箭弹瞬间穿透木门的残渣直接在走廊墙壁的对侧爆炸。
封闭空间放大了爆炸的威力。可怕的超压和金属射流在走廊里瞬间膨胀。
带头的苏军上尉连同身后的两个人,被这种原本用来对付装甲的恐怖火力直接蒸发。残存的躯体被烧成了焦炭,高温金属流在肉体上开出拳头大的空洞。连惨叫声都在爆炸中被吞噬。
而房间里面的那个德国发射手。下场同样惨烈。
发射的尾焰瞬间在那个没有退路的窄小办公室里反弹扩散。几千度的高温直接把他连同旁边的一个同伴包裹。
那两个盖世太保成员身上的制服瞬间融化。皮肤发出烤肉般的焦糊味,眼球因为高温而当场爆裂。两人变成火人从房间里跌跌撞撞的冲出来,在走廊地上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翻滚了几下就只剩下一堆焦黑的肉块。
走廊后方活下来的两个苏军士兵红了眼。
他们没有撤退。
直接从腰间扯下两枚手榴弹,狠狠磕掉引信。在黑暗中朝着更前方的走廊拐角大力扔了过去。
剧烈的爆炸声在通道里来回反射。震得人耳膜生疼。
硝烟还没散尽。两个苏军端起冲锋枪就冲了过去。
迎面撞上的。是三个戴着党卫军钢盔的德国残兵。他们端着工兵铲和上了刺刀的Kar98K步枪。从走廊侧面的储藏室里嚎叫着扑了出来。
在这种连开枪转动枪口都嫌长的地方。没有任何多余的战术。只有最原始的绞肉。
火光一闪。
一名德国士兵一刺刀狠狠扎穿了一个苏联人的胸膛。刀尖从背后穿出,把人死死顶在墙壁上。
几乎同时,旁边的另一个苏军直接用波波沙顶在那名德国人的肚子上扣动扳机。枪口喷吐着火焰。近距离的冲锋枪扫射直接把那个德国人的内脏打烂。肠子混着鲜血喷在地上。
剩下的两个党卫军老兵扑上去。工兵铲带着骇人的风声劈头砍下。
那个苏军士兵举枪去挡,工兵铲重重砸在枪管上,火星四溅。苏联人借力一推,一口咬在对方的脖颈动脉上。
这是纯粹的野兽互相撕咬没有求生,全是拖着对方一起死的狠绝。
几分钟后,这条走廊里留下了七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混合在浓稠的黑血里,分不清阵营。
整个国会大厦的一楼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屠宰场。
“敌袭。左侧回廊有埋伏。”
苏军的反应极快。
他们没有任何的退缩和畏惧。
几名苏军机枪手立刻借着石柱的掩护架起了DP-27轻机枪。
对着黑暗中刚才闪烁火光的方向,进行了毫无保留的疯狂火力扫射。
密集的曳光弹在长廊里来回穿梭。如同红色的雨点。
子弹打在坚硬的花岗岩墙壁和柱子上,溅起大片耀眼的火星。将黑暗的通道照得忽明忽暗。刺耳的跳弹声不绝于耳。
两名经验丰富的苏军突击队员贴着墙壁。交替掩护着向那个拐角摸去。
他们手里的波波沙冲锋枪死死的指着前方。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倾泻火力。
当他们刚刚靠近一个被炸烂了木门、里面一片漆黑的办公室时一个黑影毫无征兆的从门框上方的一个通风管道破洞里直坠而下。
那是一个身穿无标识平民大衣、但袖口绑着德军袖标的亡命徒。
他手里没有拿枪而是双手反握着一把磨得锋利的、带着干涸血槽的工兵铲。
没有任何多余的战吼。没有任何声响。
只有纯粹的杀意。
工兵铲带着凌厉的风声,借着下落的重力,狠狠的劈在走在前面的那个苏军士兵的脖颈上。
咔嚓。
一声刺耳的骨骼断裂声在走廊里响起。
锋利的铲刃没有丝毫的凝滞直接切开了对方的颈动脉和坚硬的颈椎骨。大半个脖子被瞬间削断,只连着一层皮。
滚烫的鲜血像高压水枪喷出的喷泉。瞬间喷洒在走廊的墙壁和对面同伴的脸上。
后面的苏军士兵被喷了一脸血,但他依然保持着极度的冷静本能的抬起波波沙冲锋枪准备射击。
七十发子弹在短短几秒钟内倾泻而出。
那个德军瞬间被打成了千疮百孔的马蜂窝。身体在子弹巨大的冲击力下剧烈抖动、后仰,喷出大团的血雾。
最终重重的倒在被他杀死的苏军尸体旁边。
血泊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这就是国会大厦一层的战斗日常。
没有固定的战线没有所谓的前方和后方。
只有无处不在的死亡陷阱。以及极限的、以命换命的绝对厮杀。
每一间原本用来办公的华丽办公室,每一条铺着大理石地砖的走廊,每一处断裂的楼梯转角都在上演着人类历史上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绞肉战。
苏军大部队推进的速度变得非常缓慢。
因为他们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付出成吨血肉的惨痛代价。大厦里的德军像附骨之疽一样藏在每一个缝隙里。
整个国会大厦的一楼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屠宰场。
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残砖砸落的声音,临死前疯狂的嘶吼交织着。
大厦内部能见度极低。完全依靠这些致命的火光和偶尔划过半空的红色曳光弹来辨别敌人。在这黑暗的修罗场里。人命变成了一次次扣动扳机的代价。
没有一寸空间是安全的。没有一个人是打算活着离开的。
国会大厦外部。苏军的重炮群依然在对着高层建筑进行着狂轰滥炸。
大厦内部。冲锋枪的扫射声、沉闷的爆炸声、垂死者的惨叫声。交织成一首疯狂而又悲壮的终极死亡交响乐。
而在这片极度混乱、鲜血四溅的区域深处。
丁修独自一人踩着满地的碎渣。穿过那些雕刻着繁复花纹、如今却布满弹孔的宏伟石柱。
他来到了大厦的核心区域。
议会大厅。
这是一个极度庞大、挑高惊人的半圆形大厅。
四周是一排排呈阶梯状上升的议员座椅。大部分座椅以经在之前的空袭和刚才的炮击中被炸得粉碎。只剩下焦黑的木茬。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高高凸起的演讲台。
头顶上方。是那座闻名世界的巨大玻璃穹顶。
只不过现在的穹顶以经残破不堪。大部分玻璃早就碎裂掉落。粗壮的钢铁骨架像一张巨大的、千疮百孔的蜘蛛网,横亘在头顶。
暗红色的天光透过那张钢铁蛛网洒进大厅。给整个空间蒙上了一层犹如干涸血液般的病态色彩。
丁修没有在一楼那如同地狱般的迷宫里停留,他踏上了通往议会大厅二层看台的宽阔石阶。
阶梯上到处都是掉落的石膏块和碎裂的大理石。
他慢慢的走着。
嘴里依旧在轻轻的哼着那首不成调的曲子。
仿佛楼下那些震天动地的厮杀。那些人肉被撕裂、被烧焦的声音。都只是一场为他演奏的伴奏乐。
他来到了二层看台最高的一处包厢位置。
这里曾经是第三帝国最高领导人们俯瞰议会的地方。
现在这里只剩下一张翻倒的红木真皮座椅和满地的碎玻璃。
在这堆废墟中间放置着一个略显简陋的黑色金属箱。
箱子上延伸出几根粗大的黑色电缆顺着墙壁的缝隙一直蔓延向下方视线无法触及的承重柱深处。
金属箱的正中央。
有一个被红色的金属保险盖死死罩住的起爆压杆。
丁修走过去。
他把手里的冲锋枪随意的靠在墙边。
然后,他把那张翻倒的红木座椅扶正拍了拍上面厚厚的灰尘。
他缓慢的。舒展的坐了下来双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
他的左手轻轻的搭在那个黑色金属箱的边缘指尖若有若无的触碰着那个红色的保险盖。
那是一种掌握着数千人生死、掌握着这座庞大建筑命运的绝对掌控感。
只要按下去。
底层那两吨纯度极高的烈性炸药就会在十分之一秒内被全部引爆。
这个庞大的石头怪兽就会被瞬间抽空脊梁。
头顶那座沉重的、由成百上千吨花岗岩和重型钢材构成的穹顶,就会带着无可匹敌的重力势能,直接砸进这个议会大厅。
将所有冲进来的苏军将楼下那些还在做困兽之斗的德军残兵。
将他们所有人全部碾成根本无法辨认的肉泥。
丁修坐在阴影里。
看台的高度让他可以清晰的俯瞰整个议会大厅的每一个入口。
他的嘴角极细微的牵扯了一下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简直离谱给离谱他妈开门,离谱到家了。
他不由的在心里默默的想。
四年的疯狂挣扎。四年的冰雪与泥泞,最后是以这样一种端坐在观众席上、亲自按下毁灭按钮的方式来拉上帷幕。
一个本该在历史书外冷眼旁观的幽灵。现在却成了这出真实大戏的最终谢幕主宰者。
外面的杀戮越惨烈下面的惨叫越凄厉。
他心里那种变态的、空洞的平静感就越强烈。
“别急。”
丁修坐在高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些正在蜂拥而至的亡魂低语。
“再等等。”
“等这出大戏的演员全部就位。”
“等舞台再满一点。”
在微弱的、夹杂着红光的幽暗环境里。
他就像一个端坐在巨大蛛网中央的毒蜘蛛。耐心的等待着最肥美的猎物彻底陷入死局。
冷漠疯狂并且,充满了极致的残忍与耐心。
议会大厅下方的走廊里。枪炮声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狂暴了。
重机枪的扫射声几乎连成了一条线手榴弹爆炸的震动让丁修坐着的椅子都在微微发颤。
苏军的主力大部队,以经用绝对的数量和火力优势,彻底碾碎了正门大厅最后的抵抗。
红军战士们犹如被鲜血刺激了的狼群,他们踢开了阻挡的尸体跨过了燃烧的废墟向着大厦不断的发起进攻。
正顺着通向议会大厅的几条主要宽阔通道。像一群不可阻挡的兵蚁一样。疯狂的向着大厦的最核心区域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