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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丁府藏凶众人技穷(第1/2页)
蒙面黑影不言不语、干脆利落,大步踏风而入,周身冷意逼人。他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死里逃生、气息微弱的侯不服,随即单手提起地上尸体,悄无声息转身离去,身法轻盈、来去如风,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房门轻轻闭合,房中重归死寂。唯有一盏摇曳孤灯,明明灭灭、光影闪烁,映着空荡冰冷的房间。
侯不服心神紧绷、寒毛直立,怔怔望着紧闭的房门,心底迷雾重重、百思不解。
这神秘蒙面人,到底是谁?
是敌是友?是暗中护他之人,还是另有所图、伺机利用?
暗夜未知,危机潜伏,层层迷雾、步步凶险,依旧笼罩周身,无从挣脱。
一连数日,侯不服不曾出门,所幸左府珍藏奇药、名医坐镇,加之自身修为精深、根基浑厚,调息数日,伤势恢复极快,已然无大碍。
这日午后,他如常戴好遮掩身份的假须,在房中静心打坐养气,调息归元。
忽有左府仆从匆匆来请,言辞恭敬,传左为龙之命,邀他前往内书房议事。
侯不负随仆从穿廊过院,直入左府核心内宅。推门入内,只见左为龙端坐主位,房中另有三男一女,气息凛冽、自带江湖侠气,显然皆是武林好手、公门能人。
左首柳木长凳之上,分坐两人。一位是年过半百、面额带朱红暗痣的老者,正是江苏第一刀伍北斗;旁侧是四旬开外、筋骨挺拔、气势沉稳的壮汉,乃黄山铁刀辛南风,皆是江南武林赫赫有名的前辈人物。
右首圆凳之上,立着一对英姿飒爽的青年男女,眉目凌厉、身法藏锋,正是江湖齐名的日月双侠殷国志、姚彩香。
经左为龙逐一引荐,侯不服方才知晓,四人乃是应天府四大总捕,此番千里奔波、隐秘至此,皆因数月前江苏巡抚杵大人遇刺惨死的惊天大案。
侯不服心底暗生波澜。
此前欧阳春、叶天华二人,便一直在暗中彻查此案,紧盯疑点不放。如今南京四大快捕齐聚此地,再度深挖线索,足见此案水极深、牵连极广,绝非寻常江湖仇杀。
思忖间,左为龙已然开口,神色凝重:“贤弟,四人连日追查,已然寻得蛛丝马迹。当日刺杀杵大人的一众刺客,事后尽数化名隐匿,藏身于户部丁阁老府邸之中。”
“丁大人乃是当朝重臣、朝堂元老,位高权重,投鼠忌器。四大捕头束手束脚,不敢贸然查抄、惊扰朝臣,故而进退两难。我与伍、辛二位前辈素有旧交,他们今日登门,便是想借我左府身份居中周旋、谋划对策。此事棘手万分,我便唤你前来,一同商议万全之计。”
又是丁府!
侯不服心头一沉,暗自沉吟。
欧阳春、叶天华紧盯丁府,如今四大快捕亦锁定此处,足见这座当朝相府,看似清正堂皇,实则暗流汹涌、藏污纳垢。
辛南风拱手接话,语气恳切:“杜壮士武艺超绝、心思缜密,左公子素来信重于你。我等此番前来,便是想借左府名义,暗中彻查丁府、揪出刺客,还朝堂一个公道。”
侯不服眸光微敛,瞬间读懂左为龙用意。对方屡次唤自己参与核心密议,看似信任倚重,实则是暗中揣摩自己心性、试探自己来路。经历前番擂台种种纠葛,左府众人对他依旧存有戒备,步步试探、层层打量。
他心中自有分寸,面上不露分毫,从容开口:“既然已然锁定刺客藏身丁府,依在下愚见,不妨坦诚告知丁大人。丁阁老身为朝廷重臣、社稷老臣,公私分明、深明大义,断不会纵容凶徒、藏污纳垢,必会亲自彻查、秉公处置。”
左为龙微微颔首,随即摇头沉声道:“贤弟所言在理,却太过稳妥天真。若无实锤铁证,贸然直言,一来会让丁大人颜面尽失、心生芥蒂,得罪朝堂重臣;二来一旦打草惊蛇,刺客察觉风声不对,必然连夜逃窜、销声匿迹,届时此案再无突破口,前功尽弃。”
侯不负顺势转头,看向伍北斗,恭敬问道:“伍前辈,诸位可曾认准刺客身形样貌?”
伍北斗眉头紧锁,沉声回道:“我等反复查证,只认准其中两人样貌。更诡异的是,这群人行事极为反常,蛰伏丁府之后,深居简出、绝迹江湖,半点无亡命刺客的慌乱逃窜之态,反倒似受人庇护、刻意潜藏,绝非寻常江湖杀手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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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国志接过话头,疑点重重:“杵大人为官清正、性情平和,一生无江湖宿怨、无私敌仇家。莫名惨遭刺杀,本就蹊跷。这群刺客事成之后,不隐于山林、不遁于江湖,偏偏藏身朝堂重臣府邸,背后必然有人布局操控。”
左为龙眸光一凝:“诸位莫非怀疑丁阁老牵涉其中?”
“绝不敢妄议重臣!”辛南风连忙摆手,谨慎言道,“依连日观察,这群刺客绝非丁府心腹私卫,与丁大人并无从属渊源。唯一可定的是,他们是在杵大人遇害后,刻意潜入丁府藏身,借相府庇护、规避追查。”
伍北斗长叹一声,满脸无奈:“我等也曾乔装仆役、混入丁府探查。奈何丁府庭院千重、门禁森严、眼线遍布,加之投鼠忌器、不敢大肆查探,数日下来,一无所获。如今大理寺限期督办,时日无多,此案再无进展,我等必遭重罚!”
侯不服深谙公门规矩,大案限期不破,轻则削俸贬职,重则刑责加身,绝非虚言。
他故作思虑深重,再度建言:“既然刺客受人指使、刻意潜藏,事成隐匿,本是常理。可他们千里辗转、藏身朝堂相府,的确疑点重重。依我之见,依旧稳妥为先。可由左公子禀明左大人,再由左大人私下约谈丁阁老,隐晦点破端倪。若府中真有凶徒潜藏,便交由丁大人自行处置,或直接移交大理寺彻查,既保全重臣颜面,又不耽误案情,两全其美。”
左为龙摇头轻叹:“丁阁老年高位重、心高气傲,素来自持清名,最忌旁人猜忌。若无实证贸然约谈,只会惹其震怒、心生嫌隙,反倒打草惊蛇,逼得对方狗急跳墙。”
“依我之见,最佳法子,是暗中派人潜入丁府卧底,查清刺客藏身之所、摸清背后主谋,拿到铁证之后,再一举收网、引蛇出洞。届时人证物证俱全,万事皆好周旋。”
众人你言我语,各抒己见,反复推演利弊,足足商议半个时辰,最终敲定两套稳妥方案,互为兜底、双管齐下。
诸事议定,天色已然向晚。侯不服不便久留,起身拱手告辞,从容退出书房。
折返居所稍作收拾、用过晚膳,他便缓步走出左府大门。
自擂台夺魁、与二小姐定下婚约之后,府中上下对他态度已然天差地别。门口值守护卫见他出门,皆是满脸堆笑、躬身讨好,极尽奉承,个个想要攀附结交、博取机缘。
侯不服神色淡然,不动声色应付,缓步走上城中长街。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沿街商铺半数打烊歇业,余下酒肆摊铺掌灯叫卖、烟火缭绕。他缓步独行,一路谨慎回望、反复探查,确认身后无人尾随盯梢,彻底放下心来。
途经一家精致首饰脂粉铺,他驻足停顿片刻。囊中本就清贫,身上仅剩几枚铜板,还是前日向府中护卫临时所借。他摩挲着掌心几枚铜钱,几番犹豫,终究压下心思,转身离去。
行至街口山西烧饼铺,他取出零钱,买了一枚刚出炉、热气腾腾的牛肉烧饼,揣入怀中保暖。
折返途中,再度路过那家脂粉首饰铺。铺中陈列的香膏胭脂、小巧饰物,精致雅致,惹人注目。他心念一动,跨步入内,细细问询各色胭脂水粉的产地品相、用料成色,几番比对、反复砍价,将身上仅剩的银钱尽数用尽,终于买下一瓶上好的杭州胭脂。
办妥诸事,他绕开繁华正街,专走僻静巷道,一路穿梭,最终抵达王府大街最幽深偏僻的宝乐客栈。
问过店小二,他径直穿堂而过,直奔后院客房。
房中灯火摇曳,一道纤秀身影正临窗静坐,灯下飞针走线、缝制衣物。
正是女扮男装、独自潜伏在此的杜诗仙。
自侯不服卧底左府以来,二人为避人耳目、坏了大局,始终未曾相见。杜诗仙日日忧心忡忡、寝食难安,唯恐他孤身涉险、身陷危机。白日里她数次悄悄前往左府门外遥望,可侯门深邃、高墙阻隔,始终难觅人影。
一念及“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她心中酸涩万般、惴惴难安。
正暗自神伤、心绪纷乱之际,心头猛然冒出一个大胆念头,让她心神激荡、脸颊发烫。一时失神,指尖被银针狠狠扎破,一滴鲜红血珠瞬间渗出,滚落衣襟。
恰在此时,房门轻启,一道熟悉身影踏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