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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安格隆的怒火
安格隆站在阿玛特拉的地表上，浑身上下冒着热气。
他的周围是一片焦土，废墟里冒着烟，偶尔有几块碎砖头从高处滚下来，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像是在为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打拍子。
他喘着粗气，屠夫之钉在他脑袋里「嗡嗡」作响，那声音大概相当于把一百只蜜蜂塞进一个罐头盒里然后使劲摇晃。他的视线扫过四周——没有活人了。
极限战士后备军？全躺了。凡人辅助军？都成肉饼了。
银色颅骨的智库？那帮玩灵能的家伙连骨头渣子都被他捏碎了。
没有人了。
一个都没有了！
安格隆站在原地，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更愤怒—这就好比你憋了一肚子火准备找人干一架，结果冲进屋里发现所有人都在装死，你连个能踹的屁股都找不到。
那种「我有力气没处使」的憋屈感，比被人在游戏里连杀十次还要让人崩溃。
「啊——！」安格隆仰天长啸，那声音之大，把远处一栋摇摇欲坠的大楼直接震塌了废墟扬起的灰尘像一朵灰色的蘑菇云，缓缓升上天空。
他吼完之后，喘着粗气，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对了，我的船。那帮银色颅骨的混蛋偷了我的船。虽然听说他们又被赶跑了，但我的船现在怎么样了？
安格隆越想越不安。
那种感觉就像你把车停在路边去看电影，出来发现车窗被人砸了你还没看到里面的状况，但你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呼叫了轨道上的运输机。
驾驶员接通讯的时候声音都在打颤：「原————原体大人，您要返回旗舰吗？」
「废话！赶紧下来接我！」安格隆吼道，那声音震得通讯器发出刺耳的杂音。
运输机以比正常速度快一倍的速度降了下来驾驶员大概是觉得，让安格隆多等一秒都可能被撕成两半。
安格隆跳上运输机，那沉重的落地让整架飞机都晃了三晃，驾驶员差点把操纵杆吞进嘴里。
「回征服者号，最快速度！」安格隆命令道。
驾驶员二话不说，把油门推到了底。
运输机像被踹了一脚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那加速度把机舱里几个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的凡人辅助军甩得东倒西歪，其中一个人的头盔撞在了天花板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当运输机接近征服者号的时候，安格隆透过舷窗看到了他的旗舰。
他愣住了。
那艘曾经威风凛凛的荣光女王级战舰，现在看起来像一个被十几个壮汉轮番殴打过的沙袋。
外壳上到处是焦黑的弹痕，好几个炮塔被炸得只剩底座，舰身侧面有一个巨大的裂口，正在往外冒着不知名的气体和碎屑。
整艘船歪歪斜斜地飘在太空中，那姿态活像一个喝醉了酒被流浪汉拖进了小巷里的女郎。
「我的船————」安格隆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看到自己的新车被划了一道长长的痕迹时的那种心碎。
运输机停进了严重受损的机库。
安格隆跳下飞机，踩在甲板上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更多的不对劲一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走廊的墙壁上全是弹孔，地板上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碎玻璃和弹壳。
照明系统时亮时灭，像个鬼屋里的灯泡。
远处传来不知道什么管道漏气的声音，「嘶嘶」的，像是在嘲笑他。
几个吞世者战士正在清理战场，看到安格隆走过来，齐刷刷地让到两边，那动作之整齐，比阅兵式还标准。
但他们的表情都很微妙那种「我们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真相」的表情。
安格隆大步走向舰桥，一路上看到的景象让他的血压一路飙升。
天花板上的管道在滴水，地板上的电线在冒火花，一面墙上还被人用喷漆写了个「银色颅骨到此一游」—当然，那个喷漆已经被一个手快的吞世者战士用血盖住了，但安格隆还是瞥见了。
他走进舰桥，停下了脚步。
舰桥简直就是一个灾难片的现场。
控制台被砸得稀巴烂，屏幕上全是裂纹和雪花点。
舰长座椅—洛塔拉的座位被人坐过，扶手上还有不知是谁留下的机油手印。
导航台那边有一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进来的。
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丶碎片和————一只孤零零的靴子。
不知道是谁的，反正只有一只。
「谁能告诉我，」安格隆的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吞世者百夫长硬着头皮站出来，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报————报告原体大人，银色颅骨那帮混蛋趁我们在地面作战的时候偷袭了旗舰。他们夺船之后，对地面进行了无差别炮击，然后————然后他们在撤退之前，把船上的动力系统丶火控系统和生命维持系统都破坏了个遍。」
安格隆的太阳穴在跳。
屠夫之钉开始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那频率大概相当于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我们现在的状况呢？」安格隆咬着牙问。
百夫长咽了口唾沫：「动力系统损坏百分之七十，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轨道稳定。火控系统基本报废，所有主炮都不能用。生命维持系统只能保证核心区域有氧气，其余舱段已经————已经不建议人类进入。另外，通讯阵列也坏了，我们和怀言者军团的联系只能靠————靠人力传信。」
「人力传信？」安格隆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派一艘小艇飞到洛嘉原体的旗舰上去报信。」百夫长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通讯发不出去。」
安格隆沉默了三秒钟。
那三秒钟里，舰桥上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然后安格隆爆发了。
「我的船！」他的吼声震得整个舰桥都在颤抖，几块松动的天花板碎片掉了下来。
「我的旗舰！一艘荣光女王级战舰！被一群不知道从哪个特角旮旯冒出来的伪帝走狗搞成了这副模样！动力坏了！火控坏了！连特么的通讯都坏了！你们告诉我，我现在开什么？一艘会飞的铁棺材吗？！」
没有人敢接话。
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帝皇啊，诸神啊，不管谁在听，请保佑我不要成为原体大人下一个发泄的对象。
安格隆在舰桥里来回踱步，那脚步声重得像打桩机。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虽然屠夫之钉让这个过程变得异常痛苦，但结论还是很清晰的：船被偷了，被搞坏了，被搞成了一堆废铁。
谁的责任？
守船的人。
三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