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
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秋日的黄昏来得早,街面上行人渐稀,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升起来,裹着豆酱和葱油的香气。
她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远远看见小院门口停着一辆板车,两个穿短褐的匠人正往外搬拆下来的旧炕砖,灰尘扬了满地。
陆氏站在院里,怀中抱着岁岁,见怜月进门,脸上全是笑容。
“月儿,王府来的人说是二爷吩咐的,说是要给咱娘俩换个暖炕。”
“娘今天真是开心极了,这种好主顾,真是打着灯笼都遇不到,即便是跟你爹在一起的那些年,我冬日里也是要挨冻的。”
“娘跟着你沾光了。”
怜月将岁岁接过来亲了一口,小丫头咯咯笑着揪她的耳坠,胖嘟嘟的小手有劲的很。
“是啊,王府是个好去处,这都是我在府中照顾世子尽心,主子赏的。”
陆氏脸上全是笑:“好几个邻居过来问过了,看着咱们都羡慕的紧呢,对了,上次你让我买的那漆已经买好了,放在库房里的,你去看看。”
怜月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不露,只扶着母亲进屋坐下,将碎银和药包交给她,又把系统奖励的钙片和新一罐米粉悄悄塞进柜底。
趁匠人还在外间忙碌,她溜进西厢库房,从角落里翻出前两日藏好的折叠轮椅和两罐油漆。
轮椅的铝合金骨架在昏暗的库房里泛着冷光,她将暗栗子色的油漆打开闻了闻,又用指甲在椅面上试了一道。
颜色厚实沉稳,刷上去之后看着便像是铁匠铺里打出来的货色,不至于太扎眼。
她计划着明日再来一趟,把轮椅刷好晾干,后日便能带进府给苏怀远换上。
收拾妥当后,怜月将库房门重新锁好,回到正屋喂了岁岁一顿米粉,看着女儿打了个饱嗝便困得阖上眼,才轻手轻脚的将她放进陆氏怀里,匆匆告别赶回王府。
一路走的急,她脑子里将今日的事过了一遍又一遍。
苏怀安的赏赐不能退,退了是打主子的脸,可也不能再这么让他一件接一件的往自己身上堆。
往后的法子只有一个,离他远一点。
少了何氏这个人手,百福堂本来就忙,她有的是正当理由推掉书房的回话和夜间的单独会面。
还是那句话,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管着小世子。
…
回到百福堂已是戌时,院中灯笼刚点上,暖阁里烛光融融。
孙氏正抱着丰哥儿在廊下慢走消食,见怜月进门便笑着将孩子递过来:“可算回来了,这小祖宗傍晚那顿奶死活不肯吃孙姐的,非要等你。”
怜月接过丰哥儿,小家伙一沾上她的怀就停了哼唧,小脑袋往她胸口一拱,急切的寻着。
怜月笑着坐到暖阁里侧的矮榻上,解了衣襟喂他。
丰哥儿吃得香甜,小手攥着她的中衣领口不肯松开,吃到半饱便困了,含着便睡了过去。
怜月将他轻轻放进摇床,掖好薄被,又在旁边守了一刻钟,确认呼吸平稳才起身。
她灭了多余的烛台,只留床头一盏小灯,脱了外衫坐到自己的铺位上。
一天的疲惫都涌了上来,肩颈酸的要命,右手的旧伤在秋凉的夜里隐隐作痛。
她揉了揉手腕,将今日得来的那张赏赐单子从袖中取出,就着微弱的烛光又看了一遍,然后叠好压在枕下。
暖阁里安静极了,只有丰哥儿偶尔翻身发出的细小声响,和窗外秋虫最后几声断续的鸣叫。
怜月闭了眼养神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共感。
昨夜慌乱中误操作,共感又绑回了苏怀安身上,时限八小时,现在早该过了。
她默唤出系统面板,淡蓝色的光屏在眼前展开。
绑定状态一栏显示:当前绑定对象,苏怀安。有效时长,已超时,自动续绑生效中。
怜月皱了皱眉,点开详情。
系统提示:因绑定期间未主动执行解绑操作,且绑定对象持续处于感知范围内,系统默认延续绑定状态,当前有效时长已重置为八小时。
她直接按下解绑按钮,准备将共感转回丰哥儿。
面板闪了一下,弹出一行她从未见过的灰色小字。
那行字就在解绑确认框的下边,字比平常的小一号,颜色也浅,不仔细看差点就错过了。
当前绑定对象情感浓度超过阈值,持续绑定并进入下一阶段,可奖励更多道具,是否解绑?
怜月盯着那行字,眼前一亮。
情感浓度超过阈值?
她很清楚,自己对二爷的感情还停留在主仆关系的状态下,远远达不到有什么感情阈值的份上。
这个情感浓度超过阈值肯定是说苏怀安对自己上心了!
持续绑定,并进入下一阶段,那奖励更多道具——能有什么道具呢?这系统也真是的,藏着掖着不说明白。
从她穿越至今,共感技能的说明一直简单明了,绑定,解绑,冷却,续绑,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更没有什么情感浓度之类的参数。
她试着点了“否”,面板恢复了原样,绑定状态依旧挂着苏怀安的名字。
怜月收起面板,躺回枕头上,看着头顶的横梁发呆。
更多道具。
这四个字的意思可就多了,她想了自己的商城里边放的那些东西,有一些真的是稀罕物件,虽然兑换要求的积分很高,但是那些速效心肌药,可是真的能救回人命的。
这东西太诱人了,比钱还诱人。
她又想起昨夜苏怀安说的那些话,有一句她记得蛮清楚。
他委屈巴巴的说,从那天起,我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从她解绑共感的那天起,他确实表现得有点失控,近乎焦灼,半夜跑来百福堂外站着看她,把她强行抱进自己的私宅不肯放走。
那不像是一个清醒理智的人该有的反应。
会不会,共感这个技能对绑定对象的影响,远比系统说明里写的要深得多?
长期的双向感知,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那些细微的共感,一旦抽离,就像突然截断了某根神经。
在医学上这叫戒断反应。
怜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吐出一口气。
哎,那便先不解除了。
在搞清楚这行灰字到底什么意思前,她不打算动了,正好也看看奖励是什么。
即便两个人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拴在一处,反正主动权在她手里。
自己也没什么好怕的!
正想着,怜月平整的躺下,心尖忽地微微一烫。
那是一股属于年轻男子的体温,隔着重重院落,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线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