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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不可思议的精神提升幅度
上一次在林中小屋，与圣炎天使降下的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圣光交锋时，莫宁也曾踏入过一个充斥着光明的圣光世界。
可那个世界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漫天游弋的光带确实散发着融融暖意，可圣光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永远高高在上」的姿态，暖意深处蛰伏着一缕令人心底发寒的东西。
那是「不臣服于圣光者，必将被无尽圣火净化」的狂热与冰冷。
而此刻出现在莫宁眼前的光明世界，只有无穷无尽的和煦暖意，以及对生命毫无保留的包容。
他心底自然而然生出一抹明悟：「圣光终于完全接纳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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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他确实领悟了圣光，但只是藉助幻影闪电雕的力量完成的一次初步融合。
根植于意识深处的固有成见，让他一直在无意识地排斥着圣光。
圣光感应到了疏离，便也不愿亲近他，两者之间像极了熟悉的陌生人。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从心底炸响那句「我就是圣光」的瞬间起，莫宁以惊人的速度穿透了层层迷障，径直触碰到了圣光的本质，继而彻底融入了圣光。
他环顾四周，一只只由纯净圣光凝聚而成的光蝶正从虚空中翩然浮现，周身萦绕着细碎如星芒的光点，在空中轻灵起舞。
他不由在心底低叹：「这是我的圣光世界。」
无需任何人告知，他自然而然地明白——这片圣光世界，就是圣光之力的修炼法门。
他所掌握的圣光越强大，这片世界便越是丰饶绚烂，诞生的圣光物种越多，越是接近真实世界。
而此刻，灵性直觉正源源不断地向他传递着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信息——彻底融合圣光之后，精神强度正在急速攀升。
每诞生一只新生的圣光蝶，都意味着精神再进一分。
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巨大惊喜。
莫宁压下心头喜悦，心念又是一动，圣光世界悄然隐没，宏伟大厅重新涌入视野。
而就在这一刹那，他的眼眸深处闪过一道温暖而明亮的光芒。
从明悟「我就是圣光」到此刻，时间仅仅过去了一秒。
第一个接受检查的学徒多埃，仍站在原地与那个虚幻的自己对峙。
两人脸上的表情保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高度同步，时而因痛苦而扭曲，时而因挣扎而绷紧，四周旁观的学徒们个个看得脊背发凉。
谁都看得出来，这种精神检测的滋味绝不好受。
只是仲裁庭的威压如山一般镇在上空，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一切。
就在这时。
仲裁官林特忽然心有所感，目光凌空一跳，恰好瞥见莫宁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光芒。
巫师心头讶然，却并未说什么。
莫宁的视线在大厅内缓缓扫过，在两道人影上略微多停了一瞬，随后便大步走向仲裁官。
原本他以为大厅内仅藏着一个污染者，可圣光融合后带来的超强感应力，让他捕捉到了更多藏在暗处的线索。
而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立刻牵动了大批学徒惊疑不定的视线。
林特本来板着脸，看见莫宁走来，脸上竟立刻绽开了一抹毫不掩饰的笑意。
这副堪称「瞬间变脸」的功夫，让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一件事——这位巫师阁下，非同一般的看重眼前这个少年。
「有什么事吗？」
林特隔着好几米远，便一脸和蔼地先开了口。
莫宁走到近前，轻声道：「阁下，或许我有办法找出感染者。」
林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放大少许，他没有片刻犹豫，直接选择了将信任压在莫宁身上：「你需要什么？」
莫宁的回答出奇地简单：「我需要一个房间。」
林特只怔了一瞬，便乾脆利落地颔首：「没问题。」
很快。
大厅旁边的一个房间被清空。
两位资深仲裁者被派过来，承担起「打下手」的工作，将一位名叫「安诺」的男学徒带入其中。
莫宁只看了安诺一眼，心中便暗道一声：「果然。」
先前尚未与圣光彻底融合，他曾不止一次地尝试搜寻污染者，甚至换了好几种方式去激发圣光，但全都一无所获。
可此时此刻，他根本无需费力去感应——安诺灵魂深处那一缕微弱存在，清晰得如同正在燃烧的火苗。
它散发出的气息，像极了圣炎天使入侵时降下的那一缕圣光——表面温暖，内里却透着对异教徒深入骨髓的刻骨仇恨。
莫宁在心底下了结论：「这是扭曲的圣光。」
当然，这仅仅是他个人的判断，那帮鸟人肯定会理直气壮地宣称，这才是最正统的圣光。
不得不说，天使的手段确实厉害，污染已渗入安诺的灵魂最深处，寻常的精神探查手段根本够不到那个层面。
但莫宁有办法。
他想到了一个异常简单的手段——勾引。
莫宁注视着满脸不安的安诺，语气平静得像在拉家常：「昨晚你有没有做梦？」
安诺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我昨晚用了睡眠秘术，没有做梦。」
莫宁并不认同：「你应该做梦了。」
既然污染已侵入灵魂深处，以他的经验，对方绝不可能不做梦，甚至可能经历了不止一场。
安诺的嘴唇动了动，本能地想要反驳，可眼角余光扫到身旁那两名虎视眈眈的资深仲裁者，他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莫宁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请看着我的手指。」
安诺下意识地抬起眼，望向那根手指。
下一瞬，一点明亮的光从指尖倏然亮起。
这是一团极纯净的光，散发着暖到灵魂深处的柔和光辉。
安诺只看了区区一秒，胸腔内便猛然涌起一股山呼海啸般的狂怒。
他像是被人一把夺走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嘶声怒吼：「异端！永恒的圣焰将净化你肮脏的灵魂！」
莫宁神色淡然，心里轻轻道了一声：「果然是这样。」
两名资深仲裁者却露出见了鬼一样的神情。
上一秒还安安静静坐着的人，下一秒便骤然大变，像完全换了一副灵魂。
那副前后反差之剧烈，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而此人竟还喊出「异端」丶「圣焰」等字眼，傻子都知道问题非常大。
更让人心惊的是，安诺不只是在狂怒，他竟然还拿出了行动。
这家伙的右手抖动一下，一柄魔杖瞬间滑入掌中，杖顶霎时亮起危险的光芒。
但资深仲裁者岂是吃素的，他们的反应比安诺快了不止一筹。
「Ka！」
「Sa！」
两道简化咒语破空而出，两道光芒精准无比地击中安诺。
后者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浑身肌肉剧烈抽搐，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
简化咒语是资深仲裁者的「标配」，也是普通二级学徒远远无法企及的本事。
莫宁轻轻一摆手指，那一点圣光便悄然黯灭。
安诺脸上的狂怒之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眼眸中一片深不见底的迷茫，仿佛方才那个暴怒的疯子与他毫无关系。
两名资深仲裁者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位污染者身上发生的一系列变化，完全超出了他们过往的所有认知。
莫宁却微微笑了起来。
前世有一句话，叫做「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这句话放在巫师世界同样成立。
潜藏在安诺灵魂深处的天使意志，察觉到四周出现了圣光的气息，本能地冒出来窥探了一眼。
而就是这一眼，让它辨认出——那确实是圣光，可其中竟没有丝毫信仰至高光明之主的痕迹。
这就是异端！
背叛了至高光明之主的异端！
天使意志的最核心，被至高光明之主无数岁月的影响浸透了骨髓，它怎么忍得了这种亵渎？
于是在那一瞬间，它彻底暴怒了。
这便是莫宁的「勾引」手段。
一切如此简单，简单到只需指尖一点光，便能叫敌人自己把自己撕个粉碎。
安诺这才察觉不对劲，浑身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有点惊慌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这家伙似乎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过什么。
那几秒钟的狂怒丶嘶吼与失控，像是被人从他的记忆里整段挖走了。
两名资深仲裁者一言不发，只是用极诡异的眼神盯着他。
两人丝毫没有解除控制巫术的意思——万一松开束缚，这家伙又暴起伤人怎么办？
他们非常清楚，倘若莫宁受伤了，仲裁官绝对饶不了他们。
一名叫阿诺的三级学徒走上前，伸手取下安诺的魔杖和手套，脸上浮起一丝同情，低声道：「夥计，你被邪光污染了。」
安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莫宁轻轻叹了口气，再度问出先前的问题：「昨晚你有没有做梦？」
他心中有一个猜测，天使意志刚才经历了一次剧烈的失控，对宿主灵魂的压制应该会松动几分。
或许这一次，对方能想起些蛛丝马迹。
另一名三级学徒拉尔郑重地插了一句话：「小子，你最好仔仔细细地回忆一下，这对你很重要，对学院也一样重要。」
安诺努力平复着心中翻涌的慌乱，勉强点头道：「好吧，我想一想。」
「吱——」
房门轻响了一声。
仲裁官林特推门而入。
这位巫师已然通过监控巫术，亲眼目睹了令人咋舌的惊变，哪里还在大厅待得下去，所以急匆匆赶了过来。
莫宁向他颔首致意，没有出声。
林特回了一个饱含赞许的目光，眼神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随即将视线转向了安诺。
说实话，昨天仲裁官让莫宁留意甄别污染者的时候，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思。
毕竟释放污染的是高等传奇强者，连学院里的二级巫师都感到棘手。
可林特万万没想到，莫宁看似随手施展了一点手段，竟然真就把一个藏得极深的污染者从人群里活活揪了出来。
站在仲裁官的立场，这绝对是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喜。
过了好一会儿。
安诺才迟疑着开口，声音里透着不确定：「我模模糊糊想起了一点，昨晚好像做了一个梦。」
林特的眉梢猛地挑了一下。
仲裁官本能想追问一句「梦到了什么」，话都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这里交给莫宁来问才最合适，自己胡乱插嘴反倒可能坏事。
莫宁的语气依旧像在闲聊：「你梦到了一个充斥着光明的世界，对吧？」
安诺愣了一下，满脸惊讶地应道：「是的。」
他随即又露出苦恼之色：「可我好像在那里遇到了什么……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莫宁并不意外。
天使意志蛰伏在灵魂最深处，即便受到了震荡，也绝不会轻易松开扼住宿主记忆的爪子。
他略一思索，心中浮起一个念头：「或许可以试试这个办法，一个不刺激天使意志，却能帮对方减轻压制的办法。」
莫宁凝视着安诺的双眼，语气平静：「请看着我的眼睛。」
安诺依言抬起头。
「劈啪——」
莫宁的瞳孔中猛然炸开一道刺目的电芒。
安诺惊愕地看见，一只通体由闪电铸成的虚幻雕影，瞬间从对方的眼眸中振翅掠出。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雕影便已击中了他的额头。
这一瞬间，无数酥麻的微小电蛇游遍了他的全身，每一寸皮肤丶每一条神经都在轻微地颤栗。
他感觉自己体内某个被死死拧紧的关卡，被这道电流猛然撬开了一道缝。
被封印的记忆如决堤般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那些模糊的空白。
安诺浑身一震，脱口而出：「我想起来了！」
莫宁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早就猜测，幻影闪电雕蜕变之后，很可能对圣光有着某种克制之力，现在猜想得到了证实。
林特心中惊奇极了。
仲裁官最近都在忙着应对邪光污染事件，他亲眼见到好几位二级巫师忙活半天，才从一位深度污染者口中撬出了一些信息。
巫师们还为这种记忆封锁取了一个名字——邪光枷锁。
可一个小小的一级学徒，竟然轻松做到了二级巫师都觉得费力的事。
林特终于按捺不住，插了一句话：「你详细说一说到底梦到了什么。」
安诺的脸上浮起难以启齿的窘迫，嘴唇嚅动了几下。
但面对林特锐利如刀的目光，这家伙终究没敢隐瞒半分，低声交代了一切：
「我梦到28号学徒镇变成了一个被无限光明笼罩的世界，环绕镇子的那条河化为一条灿烂的金色光河……」
故事并不新鲜，甚至有些老套。
安诺在梦境中沿着那条光河独自漫步，然后遇见了一个少女。
少女的肌肤白得令人羡慕，容颜完美得不似真实存在，她背后生着一对纯白的羽翼，正赤足立在金色的光河中沐浴。
安诺看到她的第一眼，便被完美容颜与身体深深攫住了魂魄。
一些不可描述的事，便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在欢愉的间隙，以及欢愉结束之后，他像是着了魔一样，将大量信息告诉了她，包括他所知的丶关于巨沼战争的全部情报。
其中甚至包括一条秘闻——学院将在本次巨沼战争中启用一种巨型战争机器。
林特听到最后，面色沉得像一块冰冷铁板。
莫宁则在心底轻叹了一声。
「美人计」这种老掉牙的招数，放在任何一个位面都拥有极其旺盛的生命力，连堂堂高等传奇强者都如此青睐。
那一缕潜藏的天使意志，不过是在梦境里幻化了一副完美的皮囊，便轻松攻破了一位二级学徒的精神防线，将污染贯入灵魂最底层。
「废物！」
仲裁官终究未能克制情绪，用一个字发泄了心头的愤怒。
安诺死死地低着头。
两位资深仲裁者也噤若寒蝉。
林特看了一眼莫宁，神色缓和了不少：「莫宁，这两天你是唯一带给我好消息的人。」
莫宁态度谦和：「时局如此紧张，每一位仲裁者都应该尽心竭力，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仲裁官随即做了一个罕见的动作——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然后低声道：「你很好！」
林特没有再看安诺，只是挥了一下手。
安诺立即被带走了。
虽然此人只是倒霉的遭受了污染，严格来说并无过错，但等待他的必然是堪比囚徒的监禁。
又过了几秒。
另一名叫韦德的二级学徒被带进房间，经历了同样的事，同样讲述出了梦境经历。
林特听得脸皮抽了好几下。
依旧是女天使，依旧是沐浴光河中的欢愉，又一名学徒中招了。
「该死！」
仲裁官咒骂了一声，神色冰冷地低语道：「在同一个陷阱里反覆犯错，看来学院平时对这些蠢货还是太宽松了。」
莫宁心中暗暗同情。
其实他倒是颇为理解两位污染者，圣光是精神层面诞生的力量，学徒们从未接触过圣光，难以抵挡是非常正常的事。
再然后。
林特召集了更多的仲裁者，就连第三仲裁所的人也来了不少人手，组成了一套堪称强大的阵容。
黑袍们押着两名污染者登上几艘飞空艇，准备执行猎杀黑巫师的任务。
莫宁则被留了下来。
他确实很想跟去长长见识，可林特显然已经把他当成了第四仲裁所最金贵的宝贝，根本不愿意带他去参加危险程度这么高的猎杀行动。
仲裁官还微笑着给出了许诺：「等此次行动结束，我会亲自向仲裁庭给你申请奖励。」
周围听到这句话的仲裁者们，各个羡慕得脸色都不对了。
莫宁无可奈何，只能目送一艘艘飞空艇穿过穹顶消失在云层之上。
他定定站了片刻，转身独自返回了休息间，这也是独属于他的优待。
那些学徒仍旧处于封锁令的严格限制中，他们被赶到一个大型会议室内。
猎杀行动不结束，他们只能在座椅上枯坐着，无法离开会议室一步。
莫宁一屁股坐上舒适的沙发，伸手打开了书籍，心底却默念道：「查看属性面板。」
一行行熟悉的属性信息迅速在眼前铺展开来。
【精神强度：4.11点】
【体魄强度：0.56点】
【精神韧性：1.28点】
【高雷因子（术数运算）：3.58点】
【主魔力池：199.8点】
【次级魔力池：24.6点】
【附属魔力池：14.2点】
【总魔力池容量：258.2点】
莫宁瞄了一眼，眼眸迸出强烈的惊喜。
此次彻底融合圣光之力，极大地激发了精神潜能，让精神强度一举跃升了整整0.25点。
这是一个堪称不可思议的幅度。
莫宁哪里还不知道，圣光是一种潜力巨大的力量，以后有必要对其重点开发。
天使位面有底气主动向巫师位面宣战，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魔力池的变化同样令人喜悦，暴增超过20点，高达258.2点的总容量稳稳达到了二级学徒水准。
莫宁默算片刻，嘴角难以遏制地翘了一下：「两年内估计可以凝聚第二道灵环。」
据他所知，学院内二级学徒的平均晋升时间为——十四年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