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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你的孩子便是我楼家的嫡小姐,明日我便带全族珍藏去你房前下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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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怡宁抬手堵住楼霄天的嘴,掌心被他呼出的热气烫得发麻。
「你先把后背的伤养好,再想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楼霄天握住她的手,却没有再争辩。他知道姜怡宁最讨厌旁人替她定下什么,只能把那句话压回心里,低头替她将散开的衣襟一层层整理好。
温石隔洞里仍残留地火余温,五宝睡得很沉,小脸贴在木虎背上,狐尾从外袍下露出一点雪白尖端。姜怡宁撑着石壁站起身,腰腿的酸胀让她脚下一晃,楼霄天立刻伸手想扶。
「你不用抱我出去,我还没有虚弱到走不了路。」
「我只是怕你踩到碎石,不是想趁机占你便宜。」
「你方才要给我下聘的时候,倒没有这么规矩。」
楼霄天被她堵得脸红,却还是从地上捡起乾净披帛,仔细围在她颈侧。他动作笨拙得很,连结扣都系了两次,生怕遮不住她锁骨旁那道被地火烫出的红痕。
姜怡宁摸了摸高高束起的发,确认衣袖和领口都压得严实,才看向被火藤封住的洞口。
「张家的人还在外面,药园的阵法也没有完全停下,我们得先带四月出去。」
「我走在前面,你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
「楼霄天,你今日已经替我挡过一次,不必再拿自己当盾。」
「我不当盾也行,但你至少让我牵着你。」
姜怡宁看了他一眼,没应这句,只弯腰抱起五宝。小姑娘睡得迷迷糊糊,闻到她身上的气息便往她肩窝里蹭。
「娘亲,四月做梦梦见好大的树,树上结了甜甜果子。」
「那是楼少主的青木气血在帮你挡雾气,等出去以后再让他给你找果子。」
五宝闭着眼小声嘟囔:「种花叔叔要找好多果子,四月分给尘心叔叔吃。」
楼霄天看着孩子,笑意刚浮上来,洞外便传来一声沉闷巨响。封门的火藤被人从外面一刀劈开,灼热碎屑扑面而来。
楼霄天侧身挡住碎屑,手中旧剑横在身前。姜怡宁也抬起新淬出的雷纹短剑,正要先一步踏出去,外面的死士却齐齐倒飞进来。
石门外站着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残破僧衣被血气鼓得猎猎作响。梵尘心手里握着一串断裂念珠,脚边躺着数十具张家死士,骨刀上的血尚未滴尽。
他先看见姜怡宁怀里的五宝,紧绷的肩背松了一线。
「宁儿,你和四月有没有受伤。」
姜怡宁刚要开口,梵尘心的视线便从她颈侧滑过,落到她身后半步的楼霄天身上。
楼霄天没有躲,甚至将带血的手掌按在剑柄上,站得更近了一点。
梵尘心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连周围的地火都像被他的气血压低了几分。
「楼少主为何同你一起困在温石隔洞,身上还沾着她的气血。」
楼霄天望向他,语气也没有退让。
「张家引爆毒阵时,是我留在里面护住她们母女。倒是佛子来得这样晚,外面的死士难道比宁儿更重要。」
梵尘心握住念珠的手指骤然收紧,最后几颗菩提珠在掌心碎成粉末。
「我在外围破阵,一路杀进来时,根本不知道你们被困在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却想把责任推给我。」
「我只想知道她为何会有你的本源气息。」
姜怡宁察觉到两人气血都在往上攀,立刻把五宝塞进梵尘心怀里。梵尘心下意识接住孩子,凶戾气息被五宝抱住脖子的一瞬压下去大半。
五宝睁开眼看他,软声软气地问:「尘心叔叔,你怎么把衣服弄得红红的,是不是也和坏人打架了。」
「叔叔没有事,只是走路时沾了些脏东西。」
「那你抱好四月,四月刚才睡得很乖。」
梵尘心低声应下,手臂却仍僵得厉害。他抱着五宝一步步朝姜怡宁走近,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让我看看你的脉息,碧磷雾不是普通毒物。」
姜怡宁本能想避开,却见他手背上有数道深可见骨的箭伤,便没有再躲。
「只许查脉,不许借题发挥。」
「我若真的想借题发挥,便不会站在这里同你讲规矩。」
梵尘心将五宝单手抱稳,另一只手扣住姜怡宁手腕。他的掌心很烫,气血探入经脉时却极其小心,像怕碰疼她一般。
下一刻,他的指尖忽然停住。
姜怡宁的体内有一缕陌生的青木生机,正与万灵神木缠在一起。那股气息并不污浊,甚至替她补好了隐患,却也明显得让人无法忽略。
梵尘心的呼吸沉了下去。
「这是楼家的太古青木本源,他把它交给你了。」
姜怡宁没有否认,只平静解释。
「毒阵引动地火时,我的神木出了岔子,他用本源替我稳住经脉。此事是救命,不是你想的那样。」
楼霄天听见这话,眼底有一瞬失落,却还是没有出声逼她承认什么。
梵尘心却像被那句救命刺得更痛,手指不受控制地往她后腰探去。隔着衣料,他摸到一处尚未散尽热意的红痕,掌心猛地颤了一下。
姜怡宁当即扣住他的腕骨。
「梵尘心,到此为止。」
「我只是确认毒火有没有伤到你。」
「你确认伤势需要按到这里吗。」
梵尘心望着她,眼里压着极深的痛色。他明明有无数质问,最终却只说出一句。
「我来迟了,是不是。」
姜怡宁手上的力道缓下来。
「你没有来迟,你杀穿外围才让我们有路出去。楼霄天留在里面护住我和四月,也没有做错。你们都不是我的敌人,不必拿彼此来罚我。」
楼霄天转头看向梵尘心,肩背虽有伤,气势却丝毫不弱。
「她说得很清楚,佛子若还想动手,我也不会退。」
梵尘心抱着五宝,周身暗金气血几次翻涌又被他强行压回。他不愿当着孩子的面失控,却更无法忽视姜怡宁身上那丝陌生的青木气息。
五宝抱住他的脸,认真把他脸扳向自己。
「尘心叔叔不要凶,娘亲说凶凶的人没有果子吃。」
姜怡宁没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
「你们两个先把张家死士捆起来,药园里还有多少暗阵也要查清楚。谁敢再把剑往自己人身上指,我就让谁去给四月洗一个月的果子。」
楼霄天立刻点头:「我带楼家护卫清理内园。」
梵尘心仍盯着姜怡宁,半晌才从喉间挤出一句。
「我先送你和四月回客栈,楼少主去做他该做的事情。」
「我也会回客栈,药园是我楼家的地界,轮不到你安排。」
姜怡宁抬起雷纹短剑,在两人之间的石面上轻轻一划。剑气没入石中,留下一道深深裂痕。
「你们再争一句,我便带四月自己走回去。」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离开药园时,楼家护卫已循着动静赶来。楼霄天亲自交代封锁地火深渊,又命人将金丝藤残根带回药圃救治。梵尘心抱着五宝走在姜怡宁身侧,始终没再碰她,只是目光沉得令人无法忽视。
到了云鹤客栈门前,五宝困得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姜怡宁伸手想接孩子,梵尘心却将五宝抱得更紧一些。
「我把她送到榻上就出来,不会耽误你休息。」
「你最好真能说到做到。」
梵尘心抱着孩子,红着眼死死盯着她领口露出的一寸红痕,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姜怡宁,你真当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