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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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谨腾站在工坊中央，满身都是铁屑和炭灰。他看着那堆报废的齿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没想到的话：“既然模具冲不出来，那我们就不要用模具了。”
    他找来司天监的朋友，借了一台测量天象用的精密测距仪。那东西原本是用来观测星宿位置的，精密度极高，可以测出极细微的角度变化。萧谨腾把它改装成了测量齿轮齿距的工具。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疯狂的事：他让每一个工匠，手工打造一个齿轮基准件。也就是说，不要模具，不要冲压，完全靠人的手和眼，用锉刀和量具一点一点地锉出一个完美的、可以作为标准的齿轮出来。
    “这比登天还难！”老瘸子喊。
    “我知道。”萧谨腾说，“所以我们一起做。”
    他把二十多个工匠分成三组，每组负责齿轮的不同部分。每个人只做一件事：一组人磨齿形，一组人修齿距，一组人抛光。每完成一个步骤，就在那台改装过的测距仪上测量一遍，误差超过标准的就返工。
    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萧谨腾陪着工匠们，每天工作十二个时辰，困了就在工坊的角落里和衣而睡。他甚至学会了用锉刀——一开始笨拙得可笑，手指被磨出血泡，锉坏了好几把锉刀。但半个月后，他竟然也能锉出勉强合格的零件了。
    工匠们看在眼里，心里的那堵墙慢慢塌了。
    一个管模具的老师傅说：“我打铁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监正。”
    第二十五天，第一个合格的齿轮基准件完成了。
    萧谨腾捧着那个小小的齿轮，在烛光下端详了很久。齿轮上的每一个齿都像是精雕细琢的玉石，在光线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装进机括里，转动曲柄——齿轮与齿轮之间咬合得严丝合缝，发出细密的、均匀的“咔咔”声，像一首精密的小曲。
    老瘸子蹲在旁边，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成了。”他的声音沙哑，“真的成了。”
    有了基准件，剩下的就是按照这个标准去开模、铸造、打磨。萧谨腾趁热打铁，把所有工匠分成两班，昼夜不停地赶工。他自己更是住在了军械监，吃饭都是宇文琼亲自送来的。
    第六十七天，第一台十连射元戎弩组装完成。
    萧谨腾下令试射。
    靶场设在城郊的一片荒地上。军械监的人手不多，但消息还是传了出去，不少人来看热闹——有看笑话的，有来看他怎么收场的。甚至连萧谨言都派了人来暗中观察。
    萧谨腾站在弩机旁，手心全是汗。
    这不是能不能成功的问题。
    如果失败，皇上给他的三个月期限就只剩下不到一个月，就算再赶工也来不及了。
    他提过头来见皇上倒是其次，关键是北方边境马上就要入冬，蛮骑每年冬天都会南下劫掠，第一批改良军械如果不能在这个月交付边军，来年春天不知又有多少将士会死在箭矢不够用的战场上。
    “装填。”他下令。
    两个工匠合力将十支箭矢装入箭槽，扳动曲柄，齿轮组开始转动。那声音像一座精密钟表在运转，每一个零件的咬合都恰到好处。
    “放！”
    扣下悬刀的一瞬间，弓弦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嗡”的一声。
    第一支箭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
    然后几乎是同时，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十支箭矢如同连珠炮一般，在极短的时间内接连射出，靶场上空全是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十支箭，全部命中百步外的靶标，其中七支射穿了靶心周围的铁甲。
    靶场上一片死寂。
    然后老瘸子第一个喊了出来：“中了！中了！”
    二十多个工匠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萧谨腾站在原地，看着那台还在微微震动的弩机，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消息传到宫里，龙颜大悦。
    皇上甚至亲自来了一趟军械监，要亲眼看看那台连射元戎弩。
    萧谨腾为皇上演示了三轮，三十支箭，全部在指定的时间内完成射击，无一卡壳。皇上拿起一支射出的箭矢，看着上面深深嵌入铁甲的箭镞，沉声问：“能造多少？”
    “回陛下，目前每月可造五十台。如果扩大工坊、增加人手，三个月后可达到一百五十台。”
    “那就扩大。”皇上没有任何犹豫，“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还有，你那个司天监的朋友，叫什么来着？”
    “回陛下，是微臣的同门师兄，他帮微臣改装了测量仪器。”
    “一并调来。”皇上顿了顿，忽然看着萧谨腾说，“你用两个月就造出了这东西，朕只给了你三个月，你倒好，提前交了卷。”
    萧谨腾跪下来，额头叩在地上：“臣不敢。臣只是尽本分。”
    皇上笑了，那是少见的、真正愉悦的笑。
    “好一个尽本分。”皇上拍了拍他的肩，“大周朝堂上，缺的就是你这种尽本分的人。”
    从那天起，萧谨腾在军械监站稳了脚跟。
    他是皇上亲自扶持起来的，谁敢动他？而真正让他赢得民心的，不是皇上的恩宠，是他和工匠们一起在熔炉边流过的汗，是那二十多个不眠不休的日日夜夜。
    宇文琼后来来看他，站在重新修葺一新的工坊门口，看着里面热火朝天的景象，抿嘴笑了。
    “萧木头，你还真做到了。”
    萧谨腾从图纸堆里抬起头，脸上被炭灰抹得一道一道的，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还差得远。”他说，“我现在有了个新想法，还想造大炮”
    宇文琼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军械监的熔炉彻夜不熄，铁锤敲击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很远很远。
    那声音不再沉闷，而是带着一种节奏，像心跳，像鼓点，像一支军队在开拔前奏响的战歌。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开始行动起来，迅速调集军中最为精锐、干练之人，并在军器局精心挑选出一片独立的院落作为基地。
    在这里，萧谨腾展现出了非凡的组织才能与领导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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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4章 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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